什麽東西!
顧塵心中一凜,下意識將楚柔護在身前,靈溪訣運轉瞬間到了極巔!
“轟——!!!”
一拳揮出,十萬鈞的氣力好似山巔洪濤,傾瀉而下,直接將那條雲氣真龍徹底吞沒!
“公子……公子……”
直到此刻。
他耳邊才隱隱傳來楚柔的呼喚聲,立時迴過了神,發現自己還維持著出拳的動作!
隻是眼前一片寂靜。
哪裏有什麽咆哮撕咬,雲氣真龍?好似剛剛經曆的一切,都是幻覺!
“剛剛……”
皺了皺眉,他將自己看到的一幕說了出來。
“應該是大楚國運的反撲。”
楚柔稍一思忖,便想明瞭緣由。
整個大楚王室,除了她這個獨苗之外,走得都不是那麽安詳……而她又反手把大楚國賣給了摘星樓,大楚國未來的下場,可以預知。
“縱然有鎮國玄器承載國運。”
“可大楚國本身都要沒了,國運沒了根基,自然也麵臨著徹底消散的命運。”
“在這種情況下。”
“任何靠近過來的人,都會被它本能地排斥和反撲。”
一番解釋。
聽得顧塵恍然大悟。
“這國運成精了?”
“那倒不至於。”
楚柔搖頭,“不過是一絲不甘消散的本能驅使而已……看著唬人,實則外強中幹罷了。”
“而且。”
“公子應該關注的不是這國運反撲。”
說話間。
她朝前方看了一眼,眼神微亮,輕聲道:“你應該關注的,是我送給的這件禮物。”
顧塵下意識看了過去。
石門後方,與其說是大楚國庫的一部分,不如說是個獨立存在的密室。
密室不大,方圓不過十來丈。
內中幾乎空無一物,唯有一座數丈方圓的祭壇矗立在其中,占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祭壇古樸青灰。
也不知是何等材料鑄造而成,上麵鐫刻滿了神秘古老的符文,隱隱散發著幽深玄邃之意。
祭壇周圍。
九十九根幽黑色的盤龍柱分列十方,柱體上亦是鐫刻著飛龍雲紋,神秘中帶著霸氣。
而祭壇中央……
看到這裏,顧塵眼中閃過一絲匪夷所思。
“這就是鎮國玄器?”
和他想象中的法寶完全不同。
這鎮國玄器懸在祭壇中央丈許高的地方,呈現淡淡的暗金色,時而化作一團扭曲不定的雲氣,時而化作一滴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液體……竟是完全沒有固定的形狀!
“不會錯。”
“就是它了。”
楚柔也沒見過鎮國玄器,可細細看了幾眼,立時確定了。
“按照記載。”
“玄者,乃是千變萬化之源頭……故而玄器或多或少,都有變換自身的能力。”
顧塵心裏一動。
他的千鱗爐,其實也有變化大小的能力,隻是他從未這麽做過。
畢竟他如今的丹火丹術層次還太低,就算將千鱗爐變大十倍,也毫無意義。
“據王總管所說。”
“父王在世的時候,擅使短槍,故而這鎮國玄器便是短槍的模樣。”
“他死之後。”
“玄器無主,自然又迴歸了最原始的形態。”
說到這裏。
她眼中閃過了幾分肅然:“公子,玄器認主時,隻有一次變換形態的機會,你不可草率了。”
顧塵沒說話。
迴想起自踏入修行之後,曆經的一場場鬥戰……心中已然有了想法了。
腳下一點。
他便輕輕躍上了祭壇。
“轟轟轟——!”
刹那間,一道道殘留的兇煞國運頓時反撲而來,恍惚中似要將他撕成碎片。
可……
得了楚柔提醒的他心神謹守,這國運反撲自然奈何不得他。
直到此刻。
他才隱隱發覺,包括祭壇本身,那八十一根盤龍柱,包括麵前的鎮國玄器……其實都是某種大陣的核心。
作用麽。
大概就是聚攏承載大楚國運了。
目光一轉,又是落在了身前那團虛實不定,形態不斷變化的暗金色雲氣上。
雲氣之中。
亦有一股熟悉的國運氣息,隻是相比祭壇上的那些殘留國運,要濃鬱了近乎十倍,而且顯得平靜柔和,沒有絲毫暴戾之意。
“大楚國九成的國運,都在裏麵了。”
楚柔亦是緩步上前,輕聲催促道:“公子,咱們的時間沒多少了。”
顧塵點了點頭,沒說話。
手臂輕輕一探,便朝著那團暗金色雲氣探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
祭壇下方,楚柔眼中隱隱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隻是旋即便化作了一抹……暖意。
可偏偏!
就在顧塵的手指距離那玄器不過寸許距離的時候,動作突然停住!
楚柔一怔。
“怎麽了?公子莫非還沒想好?”
“是有個問題沒想好。”
顧塵歎了口氣,語氣有些複雜:“如楚姑娘這樣,對玄器瞭解如此之深的人……怕是沒多少?”
“……”
“想必楚姑娘事先做了不少功課吧?”
“……”
“這玄器,原本是給你自己準備的?”
“……”
一連數個問題丟擲來,楚柔卻始終是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不迴答。
顧塵歎了口氣。
他猜對了,他也總算知道,王總管最後的那個問題是什麽意思了。
這鎮國玄器。
原本就是楚柔留給自己,鎮壓那些九幽死氣用的。
“你把玄器給了我,你怎麽辦?”
“我麽……”
楚柔眼珠一轉,突然咬著嘴唇看著他,目光有些熾熱。
“我吸陽氣啊。”
顧塵:“???”
“正經一點!”
“公子真會開玩笑。”
楚柔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也隱隱變得狂野了起來,“明明你很喜歡的……”
顧塵的老臉又黑又紅。
“其實情況沒公子想得那麽嚴重。”
褪下狐裘之後,楚柔像一隻褪去繭蛹的蝴蝶,翩翩身姿輕盈靈動,亦是躍上了祭壇。
“九幽死氣,何其強大?”
“這鎮國玄器雖然能暫時解決我的問題,可用不了太久……還是會被死氣浸染,化作廢器。”
“對我而言。”
“這玄器不過就是雞肋而已。”
她湊近了幾分,又是大膽地盯著顧塵那張臉看了起來,越看越覺得歡喜。
“若公子實在過意不去。”
“事成之後……讓我吸個飽?”
顧塵勃然大怒!
顧塵惶恐不安!
顧塵……腦子有點懵!
也在此時。
楚柔趁勢偷襲,整個身子又緊緊貼了上來,擁著他往前邁出了一步。
顧塵的手指。
瞬間觸碰到了那處在了原始形態的鎮國玄器。
“轟——!”
“轟轟轟——!”
“……”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下一刻,整個祭壇,整個密室,乃至於整個大楚國庫所在的地宮,都劇烈震動了起來!
……
同一時間。
地宮之上。
那座燈火通明的大殿內。
幾杯三千年份的春庭碧雪,極快地拉近了青年和摘星樓那人的身份。
原本還在相互提防的二人……此刻雖然依舊在提防,可表麵上卻相談甚歡。
有著共同的愛好。
自然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竟是將世間的名茶品評了一半……若非時機立場不對,怕就要當場引為知己,大笑著結拜了!
“再有一盞茶的功夫,一刻鍾時間便到了。”
青年暗暗計算了一番時間,心頭微鬆,笑道:“改日覓得好茶,若是再能和老哥相見,定當……”
話未說完。
整個宮殿竟是微微顫動了起來,而且幅度越來越強,越來越明顯,甚至到了最後,連茶盞中的茶湯都灑出來了不少。
根源。
赫然就在下麵的地宮之中!
青年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砰的一聲!
對麵,那人原本稍稍熱絡些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瞬間捏碎了手中的茶盞!
“閣下,到是好手段!”
說話間,一縷毫不掩飾的殺機,驟然鎖定了青年。
青年懵了!
“老哥,你……這什麽意思?”
“還跟我裝?”
那人冷笑道:“你以茶為餌,誘我上當,和你在這裏空耗時間,暗中差人強取那鎮國玄器……”
青年:“???”
不是……
什麽鎮國玄器?哪來的鎮國玄器?我他孃的怎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