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膚淺了。
顧塵……
這哪裏隻是想硬剛趙晟?分明就是要把趙晟剛死啊!
趙晟本人也沒有想到。
顧塵竟然剛到了這種地步!
擔任會長數十年,他靠著極深的城府苦心經營,大權在握,牢牢把持著丹師工會,在大楚王城……乃至整個大楚國的丹道一脈,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就算麵對於適!
就算麵對大楚國君!
就算麵對那個深不可測的黑羽商會會長……他其實都有幾分底氣!
可……
麵對此刻的顧塵,他心中竟是破天荒生出了就此退一步的心思。
隻是……
這個念頭轉而又被一道強烈的不甘所取代。
退?
憑什麽退?
一個毛頭小子就想讓我退……那我這數十年的嘔心瀝血又怎麽算?
“倒是有誌氣。”
深深地看了顧塵一眼,他目光一轉,又是落在了於適手中的那半顆丹藥上。
“這丹藥不俗。”
“可於老真覺得,這種你我都煉製不出來的丹藥……會出自一個小小的丹徒之手?”
“我很確定。”
於適認真道:“我有證據。”
趙晟目光一顫。
“證據在哪?”
於適沒說話,手掌輕輕一翻,兩隻丹瓶出現在了手心裏。
“這聚氣散。”
“乃是他昨日考取丹徒的時候所煉製的。”
“還有這定神丹。”
“乃是他昨日去黑羽商會,隨手售賣的。”
簡單介紹了一番。
他將丹瓶推到了趙晟麵前。
“你不妨仔細看看?”
“看什麽?”
“丹藥雖然不同,可個人煉丹的習慣手法總也改不了,總也是有跡可循的……”
說話間。
他又是將那半顆暴血丹舉了起來。
“我敢斷定,這三種丹藥的煉製手法和習慣……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頓了頓。
他又是強調道:“以你的眼力和經驗,應該不難分辨纔是。”
一番話。
直接將眾人心中的疑慮打消了大半!
“該不會,是真的?”
“我覺得是真的,於大師何等人物,怎麽可能會說瞎話!”
“嘶!!!”
“那這麽一來……”
“……”
竊竊私語中,眾人的目光亦是落在了那半顆丹藥上,神情劇震!
看到眾人的反應。
趙晟忽而又是攥緊了拳頭,隻是臉上依舊沒有表現出來。
“於老愛護後輩,煞費苦心。”
他並沒有去接那兩瓶丹藥,反而幽幽一歎,道:“為了護著他的名聲,竟然不惜自己出手,親自仿製出了這兩種丹藥。”
頓了頓。
他亦是強調道:“以於老的丹術和經驗,要仿製一個丹徒的習慣和手法……也不難,不是麽?”
什麽?
這丹藥,竟然是仿製的?
眾人聽得一怔,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突然有點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一個是大楚丹道第一人。
一個是大楚王城丹師工會會長。
二人的話。
自然都是很有分量的。
“這丹藥,我可仿製不出來!你也一樣!”
又把丹瓶往前推了推,他怒道:“你要是能仿製……我自此不踏入丹師工會一步!”
這句話。
完全沒有給他自己留退路。
同樣的。
也沒有給趙晟留退路。
“於老這話,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我好歹也浸淫丹道多年,若是連區區幾顆低階丹藥……”
接過丹瓶。
他隨意瞥了一眼,聲音一頓,瞳孔驟縮!
“如何?”
於適瞥了他一眼,“可仿製得出來?”
“……”
趙晟沒說話,捏著丹瓶的指節有點發白,總算知道對方為何如此自信了。
聚氣散沒問題。
定神丹也沒問題。
唯一有問題的……這兩種丹藥和市麵上流傳的,和他認知裏的有些許不同!
這意味著。
這兩種丹藥,都是采用了新丹方煉製的!
丹方配比。
向來浩繁如漫天星鬥,差之毫厘,便謬以千裏!
不知道新丹方。
別說他和於適,便是神洲的那些九品丹師來了……也絕對仿製不出來!
哪怕!
隻是一瓶連丹藥都稱不上的聚氣散!
見他不說話。
眾人一臉的好奇,神色也有些微妙。
不會吧不會吧!
聚氣散是連丹徒都能煉製的東西,那定神丹……也是市麵上最常見的丹藥!
趙會長竟然仿製不了?
“師父……”
馮倫和周通離得近,敏銳地捕捉到了趙晟額頭上的那一層細密的汗水,有些擔心。
“嗬……嗬嗬嗬。”
“難得,真是難得。”
趙晟的目光閃動許久,突然笑了起來,語氣頗為感歎:“想不到,於老這麽多年來致力於研究新的丹方……如今已然是初見成效了。”
看著於適。
他佩服道:“雖然隻是聚氣散和定神丹的丹方……卻也不失為一件壯舉了!”
眾人瞬間炸開了鍋!
新丹方!
原來那兩瓶丹藥竟然是新丹方……難怪就連趙會長能仿製不出來!
一時間。
所有人看向於適的目光裏,都是滿滿的欽佩之意。
於適除了體恤後輩之外,還向來熱衷於推陳出新,致力於新丹方的推演,這並非秘密。
這。
也是對方甘願投身黑羽商會這麽多年,做那首席丹師的原因。
新丹方的推演。
自然要浪費掉海量的資源,除了黑羽商會這種財大氣粗到不講理的地方,沒人供得起!
隻不過。
新丹方的推演,不亞於新的秘法神通,乃至於功法的推演……幾乎難如登天。
於適推演了這麽多年,都沒有見到太大的成效,漸漸地也就沒人關注這件事了。
可沒想到!
今日他一出手就是新丹方……還是兩張!
了不起!
簡直太了不起了!
“於大師!”
一人下意識看向於適,逢迎道:“您可真是……”
“簡直,一派胡言!”
於適勃然大怒,嚇了對方一大跳。
不是……
我小小拍個馬屁而已,不至於這麽大的罪過吧?
於適徹底火了。
饒是他是個好脾氣,此刻也被趙晟的嘴硬和死不認賬氣得暴跳如雷。
“趙晟!”
“你怎麽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他氣得都差點罵髒話了。
因為趙晟還是發揮了自己一貫的風格。
先入為主。
給這件事定性。
丹方是於適出的,丹藥也是於適特意仿製的……就是死不承認!
至於別人信不信……反正所有人都沒證據!
“於老。”
將丹瓶還給了於適,他眼中隱隱帶著一絲偏執,眼睛也有點紅。
“這件事,便到此為止吧。”
“我先前的承諾依舊還有效,不過若是你再鬧下去,這件事怕就不好收場了……”
啪的一聲!
話沒說完,卻見不遠處的顧塵突然上前,將一隻丹瓶拍在了桌案上。
趙晟目光一顫!
“你幹什麽?”
“這裏麵的丹藥。”
顧塵淡淡道:“麻煩你仿製一下。”
“你……”
不等趙晟把話說完,他又是擺出了第二隻丹瓶。
“這瓶丹藥,你也仿製一下。”
趙晟瞳孔驟然一縮!
“還有這一瓶。”
“……”
“這一瓶也是。”
“……”
“再加上這瓶。”
顧塵卻不理會他的表情,接連甩出五瓶丹藥,而後抬頭。
“都是些一二階丹藥。”
“是我平日練手的作品……你堂堂趙大會長,要仿製起來不難吧?”
趙晟身體一顫!
他看著那五隻丹瓶,似隱隱想到了什麽,麵色突然有點白!
於適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了起來!
“小家夥……不,小友!”
他瞪著眼睛看著那五隻丹瓶,鬍子微微顫抖,“這……這些莫非都是……”
“都是低階丹藥。”
顧塵淡淡道:“不過丹藥配比麽,和市麵上流傳的丹方有一點不一樣。”
目光一轉。
又是看向了趙晟。
“來,仿製一個看看?”
“……”
“你如果覺得這幾瓶不夠,我還有別的。”
“……”
“我保證,你隻要能仿製出其中的一種,我先前的誓言依舊有效!”
“……”
每說一句話,趙晟的麵色便要蒼白一分,直至最後,竟是踉蹌退了好幾步!
“你怎麽了?”
顧塵關切道:“是沒有帶丹爐丹火嗎?於前輩肯定帶了,你找他去借?”
於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