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炸爐了。
這是楚鴻本人,大王子,馮倫……乃至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可偏偏!
他就是炸爐了,而且是在剛剛運起丹火的瞬間,就炸了!
此時此刻。
剛剛灰頭土臉從丹室廢墟裏爬出來的楚鴻正對著丹師工會破口大罵。
他身旁。
大王子亦是麵沉如水,正不斷和來自大楚王宮的那幾個監督者交涉。
“此次炸爐!大有問題!”
“你們都知道此次考覈的意義是什麽,為何偏偏別人不炸爐,隻有我小弟炸爐了?”
越說。
他的語氣越是冰冷,“我確定,有人勾結丹師工會,在……刻意針對我!”
說話間。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跟隨馮倫走出來的五王子身上。
五王子的臉色也很陰沉。
人人都知道,他請來的外援是丹師工會會長的小弟子,他和丹師工會也有勾連。
如今楚鴻炸爐。
所有人自然第一個懷疑他了。
‘廢物!’
‘簡直廢物!’
不滿地看了馮倫一眼,他心裏破口痛罵,不客氣地送給了對方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說好了針對那個江寒。
你針對老大做什麽?
馮倫沒解釋……不是理虧,而是被楚鴻指著鼻子痛罵,根本沒時間開口。
“姓馮的!”
“你他孃的狗日的,敢陰老子,還想害老子?你信不信,老子讓大伯,讓我爹摘了你的腦袋,平了你的丹師工會……”
楚鴻很生氣!
若非他身上有一件防禦性法寶,剛剛炸的可就不隻是丹爐……而是他自己了!
越想。
他越是憤怒,罵得也更難聽。
他本就是出了名的紈絝,素質極低,此刻一發飆,直接開始問候馮倫的祖上十八代了。
“我*你*!”
“我*你的*!!”
“我*你全家的*!!!”
“……”
一句又一句的髒話,讓馮倫的臉色也不好看了。
後退兩步。
和楚鴻的唾沫星子保持了一個距離,他抽空詢問了幾句,總算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臉膩歪地看著麵前這位小侯爺,心裏憋屈得不行。
不是……
你好好的甲七不去,跟別人換什麽丹室?
也不等他解釋。
那幾名大楚王宮的監督者已然來到了他麵前,嚴厲質問起了這件事。
刷的一下!
馮倫的後背就被汗水浸濕了!
旁人炸爐。
以他的身份,隨意找個由頭便能搪塞過去。
楚鴻炸爐……
這件事的後果就相當嚴重了!
更遑論。
那丹師本就是他為顧塵準備的,本就提前做好了手腳……一查便能查出問題!
“這……這件事……”
“這件事,是你的過失!”
剛一開口。
一道威嚴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了過來。
眾人迴頭。
發現不遠處多了個人……一身黑袍,頭發花白,相貌威嚴,穿著打扮更是一絲不苟,袖口處亦是繡了一隻銀色丹爐,爐上兩根絲線。
“師父?”
看到來人,馮倫頓時鬆了口氣,忙道:“您怎麽來了?”
來人,自是趙晟。
亦是大楚王城的丹師工會會長,把控工會數十年,積威甚重!
“老夫若是不來。”
“好好的一場考覈,便要因你的失誤影響到大楚國君了!”
一開口。
便將這件事定了性。
純失誤!
大王子聞言,麵色更陰沉了,而那幾名監督之人亦是皺起了眉頭。
至於楚鴻……
有心也想把趙晟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一番,卻終究沒那個膽子。
在大楚王城。
在丹道一脈。
趙晟的威勢,自然遠遠不是一個馮倫可比的。
“趙會長。”
大王子沒忍住,道:“我覺得,這件事可不是區區失誤能……”
“確實要重罰!”
趙晟打斷了他,瞥了馮倫一眼,淡淡道:“這副會長的職位,你已經不適合擔任了,迴去麵壁一年,好好想想自己錯哪了!”
“是!是!”
馮倫麵色一白,不敢反駁,連忙應下。
這個處置結果。
算不上是不痛不癢,可比之被大楚王室追究到底……已經算得上極輕了!
“殿下可滿意了?”
趙晟又是看了大王子一眼。
“我……”
大王子很想說我滿意個*!
“所幸考覈才剛剛開始,小侯爺也並無大礙,隻是受了些驚嚇,來日我會備上一份厚禮,去侯府跟侯爺請罪。”
趙晟也不理他,又是看了一眼楚鴻,笑道:“不過眼下,小侯爺還是要盡快完成考覈。”
雖然在笑。
可他的態度很強勢,也不管眾人同不同意,當即又是吩咐了幾句,為楚鴻準備了一間新的丹室,並補上了先前浪費的時間。
沒人說話了。
因為趙晟的態度很明顯。
徒弟他保定了,至於其他的……反倒是可以商量。
大王子眉頭緊鎖。
趙晟其實並不可怕,棘手的其實是對方的身份乃至於其背後的丹師工會。
若得罪死了。
未來必會有不小的麻煩。
最重要的。
經過詢問他才明白,馮倫要針對的其實是顧塵,隻是二人換了丹室,楚鴻才成了替罪羊。
“早知道!”
“我應該也挑個替罪羊的!”
反應過來之後。
楚鴻不僅生氣,還更憋屈了。
他想到了那個讓他一直看不順眼的老丹徒,有點後悔沒和對方換丹室。
“別分心。”
“好好考覈,贏下頭名,你受的委屈,大哥自會替你討迴來。”
大王子安慰了幾句。
心下卻是隱隱有些警醒。
顧塵強行要求換丹室,顯然是意識到了問題的,可……為何非要跟楚鴻換?
難道。
是居心叵測?
一時間。
場間眾人各有心思,卻都不再開口,風波也暫時被壓了下來。
“跟老夫來。”
趙晟依舊是麵帶威嚴,將馮倫叫到了一個無人之地。
“師父,我……”
啪的一聲,沒等馮倫開口,臉上已是捱了趙晟一巴掌。
“廢物!”
“師父,我錯了!”
馮倫麵色煞白,忙跪了下來,“我不該……”
“你是不該嗎?你是愚蠢!”
趙晟冷冰冰地看著他:“既然要替你的小師弟報仇,就該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就該讓人揪不出任何把柄,就該親眼看著他走進那間丹室,就該……直接把他炸死!可你呢?”
一連串的教訓。
讓馮倫再說不出一個字了。
“要麽不做,要麽做絕!”
趙晟又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道:“你不夠狠,亦不夠周全,這才險些釀成大禍……迴去給我好好反思!”
“是是是!”
馮倫連忙應下,又道:“可那個小子讓小師弟顏麵盡失,讓師父您名譽受損,我實在……”
“無妨。”
趙晟淡淡道:“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毛頭小子……對付他,不是輕而易舉?”
……
風波平息,各迴各位。
唯有楚柔,站在丹師工會不起眼的一角,將這一幕盡數看在了眼底。
她瞭解馮倫。
她也瞭解趙晟。
她深知後者比前者更難應付得多,而且以對方的性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大概率的!
會在稍後的評丹環節做手腳!
唯一的破局之道……就是顧塵能煉製一顆讓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暴血丹了!
想到這裏。
她眸光一轉,又是看向了那間甲七的丹室,突然有些好奇。
先前顧塵那謎一般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
此時此刻。
身在丹室內的顧塵神情專注,徹底忘我,完全不理外間的動靜,隻是盯著眼前的千鱗爐!
心意影響下。
爐內丹火狂躁,襯得千鱗爐也隱隱多出了幾分躁動之意!
爐內丹液不斷流轉翻滾,更是隱隱帶上了他靈溪訣的幾分特性!
看似潺潺綿綿。
可實則匯聚在一起時,便是一道暴烈洪濤!
時間緩緩流逝。
就在那一道道丹液不斷交匯流轉,即將徹底融為一體時,他目光一凝,忽而打出了一道遠比曾經用過的複雜許多凝丹法訣!
這凝丹法訣。
來自葉寒江。
如今是他第一次嚐試使用!
轟的一聲!
法訣落下的刹那,丹爐劇烈顫動,一股隱隱夾雜著暴烈之勢的熾意瞬間自丹爐內爆發,一顆拇指大小的丹丸,也出現在了他麵前!
暴血丹,丹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