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客棧，天字號房。
鐵柱似乎真餓得狠了，從開始動嘴那一刻起，就基本不怎麽說話了。
一千桌酒席。
生生被他吃成了流水席。
字麵意思。
他動作幾乎沒停過，抓起一張張碟子，什麽珍饈美味，什麽玉液瓊漿……他根本不區別對待，如同流水一樣往嘴裏倒。
差點把顧塵都看餓了。
鐵柱的進食風格依舊，主打一個風卷殘雲，不過片刻之間，便把一千桌酒席吃得一幹二淨！
喝下最後一壺靈酒。
鐵柱下意識打了個嗝。
“吃飽了？”
顧塵神情一振！
“差不多吧……”
鐵柱摸了摸肚皮，如實道：“能有個三分飽。”
顧塵：“？”
麵對鐵柱越來越恐怖的飯量，他竟是隱隱有種當日裏麵對葉寒江的感覺。
深不可測，恐怖如斯！
“你……”
他細細打量了鐵柱幾眼，發現他的修為已是從鍛體境破入了易髓境。
短短不到一日。
整整提升了一個大境界。
可……
這依舊很不合理。
按照那胖掌櫃的眼紅程度，按照他迴來時看到的異象……鐵柱薅掉的羊毛不說抵得上五十倍房錢，怕也差不多了。
如此海量的靈氣，竟然隻是破入了易髓境？
‘難道……’
他突然想到了那道猶如魔神般的身影，頓時明白了一切。
羊毛。
鐵柱薅到了。
可應該全被那道魔神虛影給吞掉了，留給鐵柱的，隻是一點殘羹冷飯而已！
更重要的。
鐵柱吃流水席的時候，對方並未現身，顯然是看不上那點層次的靈力。
‘還怪挑食的……’
暗暗腹誹中。
他也懶得追究這魔身虛影的來曆，畢竟連鐵柱自己都不知道。
反正。
不是壞事就對了！
“塵哥，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吃了個三分飽，鐵柱有了點力氣，也終於想起詢問顧塵的動向了。
“我麽……”
顧塵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來大楚王城，隻是想要打聽一下聖院的訊息，順便考取個丹師資格，然後順利被黑羽商會招攬，拿到內部優惠。
可……
如今卻捲入了大楚王室的漩渦之中。
他也不想。
可楚柔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事情，就是這樣了。”
“……”
鐵柱一臉茫然，暗道什麽事情？塵哥你怎麽就說了兩個字啊？
顧塵也不解釋。
當即讓他繼續去薅黑羽客棧的羊毛，自己則是拿出了那五道先天氣。
鐵柱很聽話。
早早被顧塵灌輸了不賺就是虧理唸的他，自是毫不猶豫再次薅起了羊毛！
“轟——！”
房間內勁風大作，海量的靈機再次匯聚成了漩渦，朝著鐵柱身上匯聚了過去！
刹那間！
一股蠻荒暴戾，古老滄桑散逸而來，那道猶如太古魔神般的虛影，再次出現在了場間！
情況一如先前。
那道連顧塵的靈溪訣都完全消化不了的淩厲漩渦，被他輕鬆吞噬掉了九成九，隻留下不多的一絲給了鐵柱。
顧塵一臉無語。
“你能不能收斂點？”
鐵柱在替他薅羊毛，對方卻在薅鐵柱的羊毛……等同於薅他自己！
這件事，絕對不能忍！
“你也不想鐵柱天天餓肚子吧？”
似警告起了作用。
又似顧及到鐵柱的狀態。
那魔神虛影竟真的多分潤了一些靈力給鐵柱，甚至連身上的兇焰都收斂了一些。
顧塵這才滿意。
目光一垂，又是看向了手中的那五道先天氣，和之前得到的沒什麽不同。
心念微微一動。
先天氣已然沒入了他的體內。
天煉法悄然運轉。
時隔多日，那朵五行火也開始在了再一次的壯大和蛻變。
……
同一時間。
樓下的聚靈陣旁邊，已然再次炸開了鍋。
“會，會長！”
“又又又……又開始了！”
察覺到聚靈陣異變，一名夥計再次喊來了胖掌櫃。
隻看了一眼。
胖掌櫃便有種兩眼發昏的感覺。
聚靈陣其實沒出問題，唯一的問題……隻是資源不夠用了。
“填！”
“給我填！”
“資源不夠，就去商會調取，一定……一定要不惜代價把聚靈陣穩住！”
“黑羽商會的名譽！”
“絕對不能砸在我手裏！！！”
胖掌櫃咬牙切齒，眼珠子通紅，不斷發號施令，一眾夥計也瞬間忙得團團轉。
許久之後。
聚靈陣才漸漸穩住。
隻是……每一個呼吸所消耗的資源，都讓他臉上的肉直顫。
不是氣的。
是心疼的。
照這個消耗速度下去，別說五十倍的房錢……黑羽客棧這一年的房錢都得搭進去！
“他……他奶奶的啊！！！”
胖掌櫃想哭。
……
翌日一早。
天光微亮之際，顧塵輕輕睜開了雙眼。
丹田氣海外。
那朵指頭大小的五行火微微跳動，五色輪轉間，說不出的神秘和靈動。
相比先前。
這五行火其實並未壯大多少，可顏色卻要深沉了許多，威勢亦是不可同往日耳語。
成了！
心下一喜，顧塵緩緩站起了身。
五行火的層次提升，給他帶來的提升其實很大……不管是戰力還是丹術上的。
朝旁邊看了一眼。
經過他的警告之後，那魔神虛影收斂了一些，鐵柱的修為進境也加快了不少，短短半夜的時間……已然邁入了通竅境。
這讓他很欣慰。
更讓他很有緊迫感。
‘顧塵啊顧塵。’
‘人家鐵柱有天賦和血脈，你隻有拚搏和汗水……你還要更加努力啊！’
日常警醒自己過後。
他當即戴上了葉寒江的那隻鬥笠，走出了房間。
……
來到樓下。
順道和那胖掌櫃打了個招呼，隻是對方一臉的失魂落魄，像是完全沒聽見一樣，竟是連黑羽商會的基本素養都丟了。
‘這次真的薅狠了。’
顧塵自然知道是怎麽迴事，帶著同情，心情愉悅地走出了黑羽客棧的大門。
……
長街一角。
那名昨晚被楚鴻劈頭蓋臉臭罵了一頓的護衛，又親自幹起了盯梢的活。
主要盯著黑羽商會！
若說他先前盯梢，眼睛都不敢眨幾下，那被罵之後……就一眼都不敢眨了！
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
也不是這個……他紅著眼睛盯著每一個進進出出黑羽客棧的人，已然有些魔怔了。
這個不是。
這個也不是。
這個……恩？
正翻來覆去木訥地重複幾句話，一張俊美異常，讓人自慚形穢的麵孔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他頓時認了出來。
這個俊美得不像話的少年，就是昨夜和楚柔一起結伴而來的江寒。
至於二人到底睡沒睡……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沒有心思關注這種小問題了。
“唉……這個更不是。”
看著顧塵漸漸離開他的視線，他眼中滿是茫然和痛苦。
“他到底，去哪了……”
……
“到底，去哪了……”
和那護衛一樣茫然的，還有身在內城，找顧塵找了整整一夜的於適。
昨夜。
他得到訊息之後，便去了七公主府。
隻是……
等了足足大半夜，楚柔沒有出現，顧塵……更是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顧塵的線索，也就此中斷！
而眼下。
也隻剩下了最後一個地方了。
丹師工會！
畢竟他昨日遇見顧塵的時候，對方剛好考取了丹徒資格……或許也會參加今日的考覈？
帶著最後的念想。
他拖動疲憊的身軀，朝著外城挪了過去。
……
黑羽客棧距離丹師工會沒有多遠，顧塵沒用多久便趕到了目的地。
相比昨日的冷清。
今日的丹師工會卻一片的熱鬧喧囂。
腳步一頓。
顧塵刻意壓了壓鬥笠，想低調一些。
可……
太過俊美的相貌，似乎根本不允許他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