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管家的眉頭隻皺了一瞬，便舒展開了，繼續喝起了自己的靈茶。
雲舟死人這種事。
雖然不常發生，卻也並不稀奇，自有下麵的人去處理了，畢竟他獨掌黑羽商會，也並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
至於勾魂使……
他就更懶得理會了。
世間生靈無數，每時每刻，都要有大量的人死去，根本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
那件甲上的船艙中，葉寒江對待那兩條鎖鏈的態度，和蕭管家又有所不同。
不是無視。
而是在，挑釁。
就在那兩條鎖鏈即將探落到顧塵身上的時候，他忽而伸指一彈，數顆蘊靈丹頓時粉碎，化作了最為精純的藥力，沒入顧塵體內。
刹那間。
顧塵體內那一縷宛如風中燭火般的生命力，像是得到了薪柴的補充，瞬間變得熾烈起來。
那兩根鎖鏈一滯。
漸漸縮了迴去，淡化不見了。
“哢嚓哢嚓——！”
顧塵身上的那一層焦黑瞬間裂開，露出了裏麵正常的麵板。
相比先前。
更似多了幾分瑩瑩之意。
眼皮一顫。
顧塵剛要開口，葉寒江的聲音卻先一步響起。
“繼續。”
“今日第一變若不能小成，你的錢就白花了。”
對顧塵而言。
這句話就是世上最嚴厲，最無情的鞭策！
也懶得剛剛自己在鬼門關又走了一遭，他連忙收攝心神，再次呼叫了一縷五色火。
恩。
還是十分之一。
不到一個呼吸後，焦香的肉味再次充斥船艙，顧塵又是變得焦黑一片了。
悄無聲息間。
那兩根無形的鎖鏈又自虛無中探出來。
……
“恩？”
天字號艙內，剛喝了兩口靈茶的蕭管家微微一怔。
“又來了？”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緩緩起身，便要尋人問問情況。
隻是——
剛起了一半，那種特殊的感覺又消失了！
“恩？又走了？”
……
甲上船艙內。
隨著葉寒江再次給顧塵及時療傷，那兩根鎖鏈一顫，消失不見。
然後——
便是數十次類似的過程。
葉寒江的挑釁之意很明顯，每每都是在顧塵快要真的開席的時候，纔不疾不徐地給他療傷。
這也導致了。
顧塵在鬼門關前反複橫跳……進進出出，似乎就是不想死。
而那兩根鎖鏈亦是伸過來，縮迴去……來來往往，彷彿根本不知疲倦。
時間緩緩流逝。
就在這種重複機械般事情不知多久的時候，蕭管家第一個爆發了！
按照他的估算。
這勾魂使出現了足足數十次，證明雲舟上已經有數十個人死了！
可這根本不可能。
而且他剛剛早已檢查過，雲舟一路上乘風破浪，十分平靜。
那——
就隻剩下了一個可能了。
有人故意這麽做！
具體是誰。
具體是哪。
他並不知道，也不能輕易去探查……畢竟商會的規矩是他定下的，除非涉及到了他的逆鱗，他自然不願意去打破的。
終於。
在那勾魂使又一次來了之後，他平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湖突然湧出一絲火氣。
手一抖。
把手裏的茶盞摔了個粉碎！
“你到底，死不死！！！”
這一刻。
他用自己的親身感受，詮釋了死去活來這四個字的……最真切的含義！
……
甲上船艙內。
那勾魂使似乎也被葉寒江搞得很火大，幹脆直接就不走了！
似乎……
就在等著顧塵死！
葉寒江當然不慣著他，眼見顧塵又一次陷入了瀕死之中，直接留下了一顆丹藥，將剩餘的蘊靈丹盡數捏碎，充沛的藥力再一次沒入顧塵體內。
砰的一聲！
三個呼吸之後，顧塵陡然間一躍而起，身上的焦黑盡數脫落，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了葉寒江麵前。
他身後。
那兩條無聲的鎖鏈微微一顫，像是被人左右扇了好幾巴掌，有點不甘心地退了迴去。
隻是——
退迴去之前，一絲陰冷至極，隱隱帶著惡毒之意，不似生人的氣機將他牢牢鎖定。
葉寒江就更不慣著他了。
手掌微微一翻，一縷比發絲還要細了無數的透明火焰一閃而逝。
伴隨著一聲若有若無的慘叫，鎖鏈瞬間消失。
礙於修為。
顧塵對此毫無察覺，他隻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一臉的難以置信。
“葉大叔！”
“我的錢……沒白花！”
對他而言，錢不白花，便意味著百煉身已然達到了小成的層次。
細細感知著自己變化。
他發現，他不僅百煉身小成，就連修為也再次突破，來到了蛻凡境初期。
蛻凡境。
作為黃關之下尤為特殊的一個境界，帶來的實力提升有一點，但是並不多。
換而言之。
這是修士在漫長的修行途中，實現的第一個生命層次的小跨越。
涉及到的更是生命力，壽元，韌性……乃至各種隱性方麵的東西。
相較而言。
百煉身小成帶來的提升，就很明顯，且顯得簡單粗暴了！
首先是肉身！
雖然隻是小成，可顧塵自能察覺到，自己的五髒六腑，血肉筋膜，乃至於骨骼骨髓……都蒙上了一層微不可見的瑩瑩之意。
相比小成之前。
肉身的強度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了不說，連感覺都輕靈通透了許多！
他猜測。
他之前修行療傷，服用了太多的丹藥，導致體內積蓄了不少丹毒，此刻有這種感覺，是丹毒都被煉掉的緣故。
下意識一看地麵上。
那一片片焦黑之中，還隱隱散發著一絲獨屬於蘊靈丹的氣味，頓時明白自己猜對了，也明白為何後來葉寒江放任他嗑藥修行了。
“砰——！”
雙拳忽而一握，整個艙內都發出了一聲爆響！
他自忖。
若此刻再和蔣毅打一場，絕對不會落得個連骨頭都露出來的結果了。
而更讓他驚喜的。
是他肉身的氣力增長！
原本。
尋常修士，修為到了蛻凡境之後，修士僅憑肉身之力，能爆發出五六千鈞的氣力。
他的靈溪訣很特殊。
對肉身的反哺更多一些。
可終究不是煉體法，最多也就讓他比同境之人的氣力多個兩成左右，達不到碾壓的級別。
而如今——
他剛剛雙拳隻是一握，便赫然發現，他僅憑肉身之力，便能爆發出……萬鈞之力！
萬鈞！
這已經能媲美歸元境的肉身之力了！
而且！
這還僅僅是百煉身小成！
“葉大叔，我……”
剛要興奮地匯報成果，葉寒江突然道：“衣服穿上。”
顧塵：“？”
下意識低頭，卻見自己竟是光溜溜，衣服已經被燒沒了！
老臉一尬！
他連忙從儲物戒裏拿出一件黑色的神蠶衣換上……顯得氣質更淩厲了幾分。
“神蠶衣……還是不太行啊！”
他聯想到青禾所說的，神蠶絲織就的衣物，可避水火，可……避不了五行火。
似想到了什麽。
他心裏忽地一驚，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頓時鬆了口氣。
幻蜃皮還在。
他那副俊美的相貌得以被繼續遮掩。
“葉大叔！咱們繼續？”
想到這裏，他一臉興奮的看著葉寒江，很想知道，百煉身大成，又是什麽感覺！
“要快的還是慢的？”
“當然是快的！”
“你的錢，不夠了。”
一句話。
把顧塵的激情瞬間澆滅。
小成就要八百萬……就這還打了折，大成豈不是全部身家都要搭進去？
“眼下，倒是有個賺錢的辦法。”
葉寒江忽而朝艙外看了一眼，淡淡道：“順道，還能驗證一番你現在的實力。”
話音落下。
船艙微微一震，雲舟前行之勢一頓，竟是突然間停了下來！
緊接著。
一陣如有若無的嘈雜聲隱約傳了過來。
顧塵心裏一動。
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頓時怔住！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