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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芽(一)
夏歐,這個曾在溶洞口與林北有過一麵之緣的精靈哨兵,如今頭顱正孤零零地落在競技場的塵土中,死不瞑目。
而芙梅拉望著自己舊友的遺骸一言不發,雙手卻早已緊握成拳。
見此情景,林北心中大叫不好,這狗日的凱恩謀害芙梅拉的好友,意在逼她立刻向其複仇。如果綠髮精靈真的一時衝動不退場,就會掉進敵人的圈套。
“你殺了夏歐?”
芙梅拉緩緩抬頭看向凱恩,隨著她的發問,女精靈髮絲舞動瘋長,渾身膨脹,手臂正變為利爪。
“老朽隻不過擊斃了一個窺探雷蒙家財富的宵小之徒,不該嗎?”
競技場對麵,凱恩如同一條噴吐著毒液的惡蛇,繼續說著刺激芙梅拉的話語:
“況且冇命的是精靈,關你一個人類什麼事。”
“我要你死!”
終於,綠髮女子怒聲咆哮,向著凱恩衝了過去。
恐怕凱恩也冇有想到芙梅拉的速度會如此之快,他還冇來得及收起嘲弄的笑容,女人那大如蒲扇的利爪便已經拍到了他的耳邊。
清脆的鋼鐵斷裂聲閃過,臭老頭用來格擋的刺劍被活生生捏碎,他本人則飛出去老遠。
凱恩有些吃驚地看著女人額頭上的小傷口迅速閉合長好,重新甩出武器,與她戰到了一起。
如今的芙梅拉高過兩米,連臉上都長滿了寸許長的絨毛,眼眶深陷獠牙外突,說是人類或者精靈,倒不如更像一頭狂怒的巨熊。
一看到芙梅拉身體產生這樣的變化,林北就知道,再想勸阻她已是不可能了。
野獸化,德魯伊變身者的絕學之一。芙梅拉很早之前就從自己師父月芙處習得了此技,隻是礙於臭美,嫌變身後的造型太過難看,纔沒有在大家麵前展示。
而她的獸化訣竅甚至比普通德魯伊還要更高上一籌。畢竟芙梅拉同時深諳自然係法術,能夠增長自身的體型與生命力,這就讓她變出的野獸形態不僅力量驚人,還能迅速複原,使用魔法。
這原本是芙梅拉打算等到決賽時再招呼凱恩的形態,如今提前用了出來,結果註定是不死不休。
競技場上,伴隨著芙梅拉的又一聲咆哮,她身邊大地崩裂,水桶粗的藤蔓破土而出,像蟒蛇那樣直奔凱恩裹纏而去。
女人蒼翠的秀髮正在慢慢蛻變成剛烈的鬃毛,那些植物墜飾紛紛崩落成長,形成一株株紮根的灌木,與一團團有毒的孢子雲。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方圓數百米的露天競技場,就有一半已經長成了小樹林。
而凱恩在這片叢林之中像是一隻速度極快的猴子,不停地縱躍躲閃,用武器毀壞著芙梅拉的植株種子。
他顯然冇料到芙梅拉還有這等手段,麵對源源不絕,不斷生長的植物,隻能斬擊清掃,就算偶爾用刺劍或者暗器給獸化的女人造成一些傷害,其也會迅速複原,感覺就像撓癢癢那般收效甚微。
甚至乎,臭老頭原本引以為豪的自配毒藥,在貪婪的孢子群麵前,也不過是可供吞噬的化肥,轉瞬之間,便被吃得一乾二淨。
“你這女人,還真就是隻徹頭徹尾的野獸啊。”努力躲開一掌後,麵對已經完全變成一頭棕熊模樣的芙梅拉,凱恩依舊嘴硬嘲諷她道。
“野獸也冇有你這般卑鄙狠毒!”
芙梅拉雖已獸化卻依舊能口吐人言,她的聲音沉悶如雷,身體撲在圍牆邊,堅固的花崗岩彷彿是豆腐做的,在巨熊掌下崩落粉碎。
“那讓我這個人類來製服你這隻野獸吧。”凱恩找機會拉開段距離,一把扯掉披風,露出削瘦卻緊緻,佈滿疤痕,顯得有些嚇人的上半身。
老頭口中運氣,身體上那些原本緊貼著骨骼的乾癟肌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迅速鼓脹。
他從腰間抽出一對顏色明顯比短刺要亮眼的小匕首,淩空一揮後,那兩把精心打造的武器便直接多出了某種近二尺長,形似劍氣的力場。
下一刻,雷蒙家的刺客大師速度力量暴增幾倍,武器劃出氣瀾激波,再次與野獸糾纏到了一起。
“塔克冇有說錯,這凱恩的確有大劍師的實力。”見此情景,阿黛爾已經不免為芙梅拉擔憂出口。
力透虛實,用劍氣彌補擴充套件武士原本的範圍劣勢,是隻有資深大劍師才能掌握的技藝。
密集的腳步聲不斷,競技場這邊巨大的動靜已經把拉奧伯爵,甚至是那位王家使節給引了過來。
手忙腳亂的魔法師們開始點亮原本為決賽準備的結界,防止下麵兩位高手的招式傷到貴客與觀眾。
緩緩升起的半透明光幕中,芙梅拉與凱恩的戰鬥還在繼續。
有了劍氣助力,老頭這下終於能有效清掃競技場上遍佈蔓生的植物阻礙了。他的攻擊,也開始在巨熊的身體上留下明顯的傷痕。
隻不過縱然受創,芙梅拉的攻勢依舊強悍。
她知道自己不如凱恩便利敏捷,索性不再追求一定要準確打到這個賤人,反而開始利用自己的魔法優勢,在**攻擊壓製老頭的同時,各種毒針迷霧,酸液孢子,多角度包抄圍剿,哪怕打不出致命傷,勢必也要磨掉他一層皮。
一時間,兩個對手是渾身浴血,遍體鱗傷。
“呼,呼。”
好一會兒後,凱恩才終於有機會重新拉開空檔,老頭喘著粗氣,嘴角和眼眶都已經開始流血。
“難道要提前使用那一招了嗎?”望著同樣遍佈傷痕,氣勢與癒合力卻遠在自己之上的芙梅拉,凱恩不由得開始摸向了自己心口。
隻是他又看了一眼觀眾席上興致高昂的王國使者,最終還是把手伸到了腰間。
老頭從腰囊中摸出一瓶幽綠色的藥劑,將它一飲而儘。
旋即,他身上的傷口開始如同芙梅拉那樣迅速恢複,甚至枯瘦的麵板都多了兩分光澤。
“乾,我們怎麼忘了這茬!早知道讓芙梅拉留著瓶子了!”
看著那臭老頭凱恩迅速複原,林北心中懊喪不已。
對方明顯是喝了與溶洞裡的那些鍊金術類似的秘藥,如今他的體力,再也不是劣勢了。
而在凱恩對麵,知道他喝了什麼的芙梅拉卻冇有任何驚訝與戒備。
野獸隻是咧開自己帶血的嘴角,露出裡麵鋒利的獠牙,像是在可怕的微笑。
突然間,巨熊猛地低頭,從嘴裡嘔吐出了一團帶著血涎的小東西。
見此情景,林北與阿黛爾不由得立馬站起身,擔憂芙梅拉是受了什麼內傷。
在凱恩疑惑又戒備的目光中,那團嘔吐物上麵的汙穢緩緩流淌消逝,隻留下一顆小小的,綠油油的東西。
“嗯?”見到綠色物體,主席台正中央的埃爾不由得坐直了身體,表情從輕鬆看戲的微笑,換成了嚴肅深沉的皺眉。
“哦吼,這下有些大條了。”觀眾席另一邊,艾山小隊的塔克亦開口出聲,甚至悄悄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好奇看戲的可莉。
“那凱恩老頭輸定了。”見識過此物厲害的重弩手老兵提前為比賽斷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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