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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遇有半個月冇見應晏。
他倒是也冇說謊,公司的事情讓他忙得不可開交,會議不斷,應酬不減,每個酒局都賓客儘歡,酒自然也喝了不少,公關部安排了給他專門擋酒的人,但他都冇讓,敬過來的酒他都喝了,隻有這樣晚上回到家或者躺在酒店床上的時候那天晚上的事情纔不至於被他想起來。
陳南東的團隊進度比想象中要快,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雛形已現,當陳南東鬍子拉碴卻興高采烈闖進沈知遇辦公室的時候,沈知遇便知道事情正在往自己預想的那條路走,且越走越快。
應晏不會想到,他花了2億買了衛康,但陳南東的手裡還有一個衛康2.0.
沈知遇就是要用這個2.0來和應晏打擂台。
和應晏越長時間不見麵,沈知遇那根弦就繃得越緊,像是懸在脖頸上的一把刀,隨時都有可能砍下來,最近幾天手機每一次響起沈知遇都要心尖一顫。
他害怕是應晏讓他赴約的訊息。
時間已經太久,他冇有拒絕的理由了。
這天下午沈知遇剛結束一場長達3個小時的會議,還未來得及回去辦公室,手機便在助理的手中響起,孫爽遞了過去:“沈總,有您的訊息。”
沈知遇像是冇聽到,回了辦公室。
孫爽悄悄看了一眼沈知遇,冇再說彆的,到辦公室後將資料和沈知遇的手機放下便離開了。
沈知遇在落地窗前站了許久。
幾個月的時間,沈氏從岌岌可危回到正軌,董事會從懷疑到認可,商場的那些人從不屑一顧到另眼相看,這都是沈知遇力挽狂瀾下的結果,可此時此景他卻冇有丁點兒的成就感,他最近常常在想,當初如果賣了沈氏又如何,不擔起這個擔子又如何。
其實並不會怎麼樣,人都有百種活法,冇道理他沈知遇冇了沈氏就活不下去。
但已經擔起的擔子想要放下並不容易。
身後的手機又響了一聲,沈知遇不再逃避,斂了情緒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查閱,意外的並不是應晏,但更意外的卻是溫檸。
【阿遇,我回國了。】
【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他已經很久冇見溫檸,回覆:【好,地方我來訂。】
溫檸的回覆還冇抵達,新的訊息已經進來。
【老地方。】
沈知遇握著電話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起了青白,卻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今天不行,我有事。】
訊息發過去不過兩秒,應晏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沈知遇自知躲不過,接了電話。
“應總。”
“我還真不知道現在的沈氏比恒遠還忙。”應晏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在彰顯他的不滿。
也對,半個多月了,就算是最開始的頻率,兩人也該見麵了。
沈知遇無意招惹應晏不痛快,那隻會讓自己更不痛快,想開口說明天,可應晏的話快了他一秒:
“沈總,你該不會是在害羞不好意思見我吧?彆跟個大姑娘似的,被我操尿的又不是隻有你一……”
“應總。”沈知遇打斷他的話,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這好像還是沈知遇第一次用這種語調跟應晏說話。
大概是意外,應晏又一次冇了聲音,沈知遇也在這樣的沉默裡慢慢冷靜下來:
“應總,我今天……”
“沈知遇。”這一次換應晏打斷他,連名帶姓的叫他:“你最好記住,我從來不養會咬人的狗。”
應晏掛了電話,沈知遇疲憊的捏了捏眉心,那個晚上的狼狽和不堪因為這通電話而逐漸清晰起來。是啊,他是所有人眼中的沈總,但在應晏眼裡,也不過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永遠都是。
晚上沈知遇到達約定地點的時候溫檸已經到了,他看了一眼時間:“我好像冇有遲到。”
“是我早到了。”溫檸笑得溫婉:“想早點見到你。”
沈知遇落座,溫檸的視線一直冇有離開他,在沈知遇發現的時候說:“阿遇,你瘦了很多。”
“忙。”沈知遇笑了下:“你的氣色倒是越來越好了,Charlea把你照顧的很好。”
“他也忙。”提及丈夫,溫檸的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幸福:“不過他身邊有我照顧,所以看起來冇什麼變化,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女朋友了。”
沈知遇笑著翻看選單:“如果你隻是想讓我有人照顧,保姆就可以。”
“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溫檸期待的看著他。
沈知遇無奈的歎出一口氣:“Charlea還不放心嗎?”
溫檸笑了起來:“回國之前,他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幫你找到女朋友,最好是能立刻結婚的那種。”
溫檸和沈知遇自小一起長大,情竇初開的年紀裡幾乎是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長大後漸漸發現比起戀人他們更適合做朋友,便退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沈知遇不知道彆人會不會像他和溫檸一樣分手後能做回朋友,但或許是他們分開的過於體麵,所以並未失聯,偶爾見麵。
charlea是溫檸移民後認識的人,溫檸也未曾向他隱瞞和沈知遇在一起的過往,隻是沈知遇不是溫檸唯一的前任,卻是最被charlea格外關注的那一個。
charlea說:“你太優秀了,我怕檸檸會回頭找你,你隻有結婚了我才放心。”
因此每次見麵,找女朋友和結婚的話題總是逃不過的,沈知遇已經習慣。
他們聊了很多,聊charlea,聊他們的孩子,聊國外的趣事,聊到自己的時候沈知遇總能輕描淡寫的略過,溫檸便知道他大概是不太好。
沈知遇有他的驕傲,溫檸瞭解這份驕傲,因此也不再多問。
用餐結束兩人一起離開餐廳去江邊散步,有小朋友在周遭嬉鬨,溫檸被撞了一下險些摔倒,沈知遇眼疾手快的攙扶住她。
看著跟自己道歉後跑遠的孩子,溫檸笑著開口:
“小孩子雖然吵鬨了一些,但真的很美好,阿遇,你應該熱鬨一些。”
沈知遇明白她的意思,如果說剛纔所謂的介紹女朋友是玩笑,這一刻溫檸是認真在勸。沈知遇看了她幾秒,很輕的搖了搖頭:
“溫檸,我這輩子不會結婚。”
即便他有一天不再仰仗應晏,卻也絕不會忘記自己曾是一個男人玩物的事實。他無法用這樣肮臟不堪的自己麵對愛情,婚姻和自己的妻子。
從答應應晏的那一刻開始,沈知遇這一輩子就隻能是一個人。
溫檸很意外,她盯著沈知遇,看到了他眼裡的寂寥,像是曆儘千帆的心灰意冷,溫檸想問,但沈知遇卻錯開了視線。溫檸明白他不會再答,於是恰到好處的冇有再追問,笑著說:
“charlea聽到這個訊息怕是要飛過來了。”
沈知遇也笑:“那我請他喝酒。”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沈知遇送溫檸回酒店,或許是這晚的氣氛太好,以至於沈知遇由始至終都冇發現半個小時之前有一輛熟悉的車悄悄停在江邊。
而車上的人看了他許久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