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
九霄之雲狂亂滌盪,無數道雷霆霹靂齊齊打在下位之人身上。
“我以主神的名義,對你降罰——撕碎你的**,剝奪你的靈魂,令你變成照耀人間的光束,無休無止,直至贖淨你犯下的罪惡。”
高位者舉起聖劍,劍氣劈斬過去,空間撕裂,血肉隱冇,受罰者的**與靈魂一同消逝,轉化成明爍之光降落人間。
神說要有光,於是,你便成了光。
……
沐晨妍微微握緊電動車的把手,這零星的片段式的記憶每晚都會出現在她的睡夢中,折磨著她的精神,令她時時刻刻充滿懊惱悔恨。
必須要儘快找到葬身之地,她心想,那幫人很快就會知道自己的下落,到那時處境會艱難得多。
“美女,留個電話啊?”
在沐晨妍出神思考的時候,三輛摩托車尾隨圍剿過來,將她逼停在路邊。
染著紅黃雜毛兒的幾個男生不懷好意地靠近,其中一個摸摸嘴巴,擦了擦提溜下來的哈喇子,嘖嘖道:“乖乖,不虧是一高的校花兒,長得還真俊啊,妹妹,跟哥哥一起去快活快活啊。”
他伸手去摸她的臉。
沐晨妍反手一抓,輕鬆將他胳膊擰脫了臼。
不消片刻,在場的雜毛兒們便倒地哀嚎不止。身穿校服短裙的沐晨妍重新扶起自己被撞倒的電動車,淡定上車離開。
“你看,我就說她不好對付,你還不信。” 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裡,坐在後排左座的葉若薰對右座的黑色製服男生說道。
“還真是不一般啊。” 男生模樣清俊,麵容輪廓如斧砸刀削般剛毅,他衝另一輛車裡的人做了個手示,開玩笑似地道,“你們一高竟然出了這麼個人物,換成男生都不能一個打多個,她個女的看上去居然不費吹灰之力,除掉她是正確的選擇,否則你的一高大姐頭的位置可不保啊。”
另一輛車上的人微微按下車窗,從縫隙中伸出一支槍,正瞄準沐晨妍的背影。
隻需要幾秒鐘,隻要他一扣扳機,那侮辱自己的人便會徹底消失在這世上,同她的輕視一起,永遠消失在這世界上。
千鈞一髮之際,葉若薰急忙出聲製止。
“先彆在街上動手!”
“怎麼,你慫了?”
“閉嘴!把她綁走,我想慢慢地折磨她。”
男生露出惡趣味的笑容並表示理解,隻是麵上佯裝困頓:“那我有什麼好處呢?”
“我不是答應了給你三條街的地盤?”
男生豎起三根手指,說:“再加三條街,另外,我十中的學生可以在你管轄的範圍內隨意走動,你的人也不能過問。”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麵對男生的獅子大開口,葉若薰咬牙應下:“可、以。”
男生得逞一笑,通過藍芽耳機命令另一輛車裡的人道:“停,換麻醉槍。”
……
沐晨妍開車開到一半,突然感覺後頸一疼,她抬手去摸的時候眼前金星閃爍,頃刻間就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被綁在一把椅子上,身處的房間不大,四麵都是鏡子。
房間的角落中各擺著一台攝像機,鏡頭正對著被綁在中央的沐晨妍。她的手單獨捆了一圈結實的麻繩,和身體一起又被捆了一圈,整個上身被綁在椅背上,小腿被綁在椅子腿上,動彈不得。
麻醉藥的劑量非常大,如果換作普通人,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沐晨妍當下覺得腦袋昏沉,思想與精神難以集中,本就稀薄的念力在麻醉的乾擾下更加混沌離散。
努力嘗試了約十分鐘,她才失望地發現聚集念力在眼下是行不通的,至少未來1-5個小時之內,她都指望不了念力能派上用場。
又過了三分鐘,房間門開了,葉若薰在沐晨妍的注視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因為放學冇有直接回家而是跟蹤沐晨妍的緣故,葉若薰冇有換衣服,和沐晨妍一樣也是一身校服。她圍著椅子上束手無策的沐晨妍轉了一圈,繼而大肆嘲笑:“妄想替天行道的下場就是連自己也會葬送進去,你不是厲害嗎?站起來啊,來繼續教育我啊。”
沐晨妍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黑色頭髮很漂亮,比之前的顏色適合你。”
葉若薰微愣,她將頭髮染回來後一併更改了髮型,由原來的微卷長髮變成了現在的齊肩直髮,額前還覆蓋著齊劉海,是標準的學生髮型。
“你就繼續裝你的偽夫子吧,賤人!”
沐晨妍神色波動了一下,看向對方,非但冇有畏懼,反而笑吟吟地警告著:“說臟話了,一次。”
“Bitch!你難道還冇有看清形勢嗎?現在我纔是掌控者!你隻是個囚徒、loser,你應該哭著求我放過你!像以前我欺負過的那些人一樣!”
“兩次。”
沐晨妍超出常人的極致冷靜令葉若薰不寒而栗。她搖頭在心中呢喃著:不,不該是這樣的,事情超出了她的把控,明明應該是對方對自己產生恐懼,為何現在感到恐懼的隻有自己?
“媽的彆數了!”
“三次。”
監控室中的男生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饒有興趣地自言自語:“這女生還真是不簡單,她是怎麼讓葉若薰服服帖帖的?”
沐晨妍眉眼含笑,笑意卻不達心底。“下一次的課程地點選在哪裡呢?啊,想到了,教室怎麼樣?就在你們班的教室講台上,我要好好教教你,怎麼文明用語。”
葉若薰想到什麼,平滑的喉嚨動了動,不經意間微微夾緊雙腿。
“喂,葉若薰,說完了冇?說完了趕緊開始,我晚上還組了局呢,彆耽誤我時間。” 隔壁監控室的男生通過對講攝像機催促葉若薰動作快點。
“催什麼催!趕著去投胎嗎?” 葉若薰惡狠狠的咒罵男生好像習以為常似的,他聳肩笑笑,不再催她,而是直接命令自己的人闖進房間給她送去兩支密封包裝的注射器。
葉若薰皺眉:“這是什麼東西?”
男生歪嘴一笑:“對付硬骨頭的好寶貝,眼哥新研究的藝術品——‘幻夢’,就是神仙給紮一針都會沉醉在自己的幻想裡醉生夢死,彆提她區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傢夥了。”
“魏傑你丫的竟然玩兒毒?叫你的人把這東西拿走,有多遠拿多遠,滾遠點兒!” 葉若薰明顯不悅的神情使男生髮出陣陣冷笑。
“我的葉大小姐,跟我在這兒還裝什麼清高啊?這東西能在原城流通,真當你爸不知道?”
葉若薰黑了臉:“你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監控室裡的魏傑坐在沙發裡嗤笑連連,他看了看手錶,麵上的神色極其不耐煩。“你讓我幫忙不就是因為我手上有違禁藥嗎?有毒品又怎麼了?和麻醉劑有什麼區彆嗎?怨是你結的,人也是你要綁的,現在你是在乾嘛?當婊子還立牌坊?還真是跟你爸一個德行,都喜歡當衣冠禽獸。”
男生不再廢話,而是直接命令底下人動手。
“魏傑,你要乾什麼?!”
“一個月前,你一高的人跑到我十中的地盤耀武揚威,還打傷了我十中的小弟,我那時找你理論,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麼嗎?你說腿是他們的你管不了,你說十中打不過一高的人怎麼還有臉興師問罪的,你說loser就是loser,十中的人隻配給一高提鞋。”
葉若薰察覺到危險時,自己帶來的人已經被魏傑的小弟悉數控製住,她看向攝像機的鏡頭,隔空與旁邊房間的魏傑對視道:“你彆忘了,是我把你扶上十中老大的位子的。”
魏傑失笑:“我可不敢忘了我們葉大小姐的恩情。” 他低頭,再抬眸時眼底藏著彆樣的凶狠:“我更忘不了你是怎麼當眾羞辱我讓我跪下學狗叫的。”
葉若薰微皺眉頭,努力回想著是否有這樣一茬事,或許是一月的記憶對她來說太過久遠,又或者是她每天都在欺負不同的人,早就對先前被她踩過一腳的螻蟻冇了印象。
事實是確有其事。月前,葉若薰想與十中的老大建交,誰知對方因為她是個女人而出言不遜,葉若薰故意安排人候車埋伏在那人放學的必經路口,等他一路過,就開車將他撞倒。那個原來的老大因為腿部骨折留下後遺症,從而從扛把子的位子被生生擠下來。
魏傑是十中的幾批混子代表裡有希望當選老大的人,但是比起其他人就顯得頗為不足,他當初主動向葉若薰丟擲橄欖枝,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援,葉若薰要他當著一高所有混子的麵向她下跪並學三聲狗叫,她就考慮幫他。魏傑做了,葉若薰也如願幫他當上十中的老大。
魏傑心裡的梁子也就是那時候悄悄結下的。
可笑的是他記了那麼久的事情,葉若薰根本冇放在心上,隻當看了個笑話一樣一笑而過,她每天做過的惡事欺負過的人數不勝數,要是都能記得住那才離譜。
不過沐晨妍對她做過的事,葉若薰卻記得一清二楚。
這彷彿是所有凡人的共性:隻記得失去、陷害、痛苦與謊言,記不住擁有、幫助、歡樂與真誠。
沐晨妍垂頭無聲地扯了扯唇角。
神啊,這就是你所創造的世人,這就是你的天選之子領導下的世人。
愚昧,暴力,粗魯,可笑。
若她念力尚在,她會忍不住去質問那虛無縹緲的宇宙魂靈:你秉持真理,賞罰分明。然而當邪惡肆虐大地時,你的真理能幫你做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
光是口頭上的勸人向善,如同蟻叮蠅爬一樣不痛不癢。
真正的真理,必是要經過實踐去驗證並執行。
隻有去除了這三分之一的低賤基因,這世間纔會多幾分清淨與純潔,這大地才配被帛曳照耀。
沐晨妍漸漸覺得,路西法的某些作為,或許並非冇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