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五個特徵
三天後，蘇晴把一份厚厚的報告放在宋慈桌上。
天已經亮了，她一夜沒睡。眼圈發黑，頭髮有些亂，但眼神很亮。桌上攤著十幾張列印出來的分析圖表，每一張都密密麻麻寫滿了標註。
“天機的核心成員，有五個共同特徵。”她翻開第一頁，“第一，年齡在五十到七十歲之間，都是體製內出身。第二，有極強的控製慾和權力意識，認為自己是‘規則製定者’。第三，有完美主義傾向，做事不留痕跡。第四，有強烈的使命感，認為自己做的事‘是為了大局’。第五，都有家庭，但家庭關係冷淡，他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事業’上。”
宋慈翻著那些圖表：“這些人，怎麼找？”
“從外圍找。”蘇晴翻開另一頁，“天機的組織結構是金字塔形。最底層是執行者，像趙強那樣的人。中間層是各個係統的負責人，像鄭明遠、劉建軍。最上層是五嶽，像陳長興的上級。每一層都隻知道自己該知道的事，不知道上麵的人是誰。”
“那怎麼突破？”
“從中間層入手。鄭明遠和劉建軍的口供裡，提到了一個名字——‘華山’。這個人是天機在省城的負責人。”
宋慈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華山——五嶽之一。”
“對。”蘇晴翻開筆記本，“而且省城最近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和天機有關。”
“什麼命案？”
“省城一家能源國企的高管在辦公室裡死了，法醫初判是心梗。”蘇晴把一份檔案遞給他，“但我覺得不對。這個高管是長興集團在省城的聯絡人。陳長興被抓後，他是最可能開口的人。然後他就死了。”
宋慈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現場照片上，一個中年男人倒在辦公桌後麵，表情平靜，像是睡著了。
“屍體在哪？”
“太平間。家屬不同意火化，說要等調查結果。”
“去看看。”
太平間在省城公安局的地下一層，冷得像冰窖。宋慈換上白大褂，戴上手套，走到停屍床前。死者的頸部沒有勒痕，口鼻沒有損傷，四肢沒有抵抗傷。從表麵看，確實是心梗。但他用放大鏡仔細檢查了死者耳後，發現了一個比針尖還小的紅點。
“注射痕跡。有人給他注射了某種藥物導致心臟驟停。注射點藏在耳後，被頭髮擋住了。”
小馬站在旁邊，臉都白了：“又是注射？”
“和雲邊的案子一樣。”宋慈用取樣管提取了注射點周圍的麵板組織，“職業殺手乾的。手法專業，不留痕跡。”
蘇晴一直站在一旁沒說話，這時開口了：“宋慈，你看看他的表情。”
宋慈抬起頭。死者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他死的時候沒有掙紮，說明他沒有防備。兇手是他認識的人，或者是讓他感到安全的人。”
“醫生？”宋慈問。
“不一定。但一定是有醫學背景的人，能讓他放鬆警惕。這種人喜歡在掌控中殺人，不喜歡意外。所以他選擇注射，因為注射是最可控的方式。”
宋慈站起來脫下沾滿汙漬的手套：“回廳裡。查這個人的社會關係——誰和他接觸最多，誰有機會接近他，誰有醫學背景。”
下午，省廳刑偵總隊的會議室裡，趙鐵生召集了專案組會議。
蘇晴站在投影前，把天機的組織結構圖打在大螢幕上。她的PPT做得很簡潔，每一頁隻有幾個關鍵詞，但邏輯很清楚。
“天機在省城的負責人，代號‘華山’。我們懷疑最近幾起命案都是‘華山’指使的，目的是滅口——殺死所有可能開口的長興集團關聯人。”她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上麵是一張關係圖，箭頭從“華山”指向各個死者。
“怎麼找到他？”趙鐵生問。
“從資金鏈入手。天機的資金通過空殼公司洗白。我們查到了省城一家律師事務所，和長興集團有密切往來。這家律所的合夥人之一姓鄭，和多名省領導關係密切。”
“鄭某？”趙鐵生皺眉，“這個人我認識。省城有名的律師，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我們懷疑他就是天機在省城的聯絡人。但他不是華山，他隻是中間人。華山是他的上線。”
趙鐵生沉默了一會兒：“需要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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