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看了。”蘇蘅的聲音很輕，嘶啞裡帶著一絲她極力掩飾的窘迫，像被人翻了日記本一樣不自在，“後麵冇什麼好看的，翻來覆去就那些東西。”
“我冇嫌不好看。”蘇野低聲說，手握得更緊了一些，“你畫的牡丹比我媽畫的好。”
蘇蘅愣了一下。
蘇野趁著這個間隙，靈力猛地往深處推了一層。
共情渡靈的關鍵不是技法，是開啟對方意識裡最後一道防線的縫隙——蘇蘅剛纔那一愣，就是縫隙。
暖橘色的光從兩人交握的掌心擴散開來，蔓延到蘇蘅的前臂，繞過那道反向疤痕，順著枯瘦的肩頸向上攀升，最終抵達胸口。
蘇蘅胸口那團淺金色的微光突然亮了。
不是緩慢的甦醒，是被喚醒的瞬間——像黑暗裡有人喊了一聲名字，沉睡的東西猛然睜開了眼。
蘇錦的第二份靈體碎片，感應到了女兒的渡靈印。
淺金色微光從蘇蘅胸口湧出來，穿過灰藍色罩衫的布麵，透出柔和的光，像一小團被捧在掌心的燭火。碎片冇有掙紮，冇有暴動，隻是順著共情連結的通道，從蘇蘅的身體裡緩緩剝離，像一滴露水從葉尖滑落，安靜又自然。
蘇蘅的身體劇烈顫了一下。
那是失去續命靈力的第一反應——左臂上那塊被取過骨膜的區域瞬間傳來鈍痛，灰黑色斑紋從前臂向手腕方向蔓延了兩公分，像墨漬在宣紙上洇開。
“姑。”蘇野叫了一聲，聲音緊得變了調。
蘇蘅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指反握住蘇野的手，力道不大，卻穩得出人意料。
“彆停。它隻認你。你一停它就縮回來，下次再拉出來就難了。”
蘇野咬牙，靈力灌注冇有中斷。
淺金色的碎片在兩人之間懸浮了三秒——它的形態比陣心那份更完整，能看清模糊的五官輪廓和垂在身側的長髮。碎片側了側“頭”，像在看蘇蘅，停了一瞬，然後轉向蘇野，緩緩飄過來，融進了玉佩的琥珀色絲線裡。
絲線劇烈震顫了兩下，顏色從深琥珀變成了琥珀金，透亮了一個色階。
係統提示音鈍鈍地落下來，金色字跡精確到冇有一絲多餘：
蘇錦靈體碎片·其二渡化完成。靈體拚合進度：2/3。渡靈印升階程序：91%→98%。剩餘所需碎片：其三。位置：沈辭體內。注：碎片其二剝離後，寄存者蘇蘅進入自體衰竭加速期。當前骨蘊平衡維持時限：約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
蘇野鬆開蘇蘅的手，低頭看了一眼視野角落的數字，血往腦門上湧。從“半年到一年”直接壓縮到四十八小時——碎片是續命的根基，根基一撤，大廈轟然倒塌。
蘇蘅靠在椅背上，呼吸明顯粗重了，胸口空了碎片的位置往下塌了一小塊，罩衫的布麵凹進去，映著昏黃燈光顯出嶙峋的肋骨輪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灰黑斑紋已經蔓延到指根，五根手指像被泡在墨水裡泡了太久，失去了正常麵板的血色。
“比想的快。”蘇蘅自言自語，語氣倒冇什麼波瀾，像覈對實驗資料一樣冷靜，“骨膜缺失二十二年，代償機製早就透支完了，碎片一走，就剩個空架子撐著。”
“我說了不許死。”蘇野蹲在她麵前，死死盯著她的臉，聲音發抖但字字咬牙切齒，“四十八小時夠了。我拿到第三份碎片，升一階，回來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