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本以為他在閉目養神,直到發現他的呼吸頻率降到了每分鐘十二次——她在太平間待久了,對呼吸頻率敏感得很——才確認這人是真睡著了。
衝鋒衣拉鍊冇拉,領口鬆開一截,露出鎖骨下一小片麵板。小臂上昨晚在水塔護欄磕的那道擦傷結了薄痂,暗紅色的,貼著兩條蝴蝶貼。
右手搭在扶手上,無名指微微彎著。
睡著了都在彎。
蘇野移開視線,從貼身的衣服裡抽出蘇錦的素描本,放在小桌板上。本子封麵的硬紙板被她的體溫捂了一整夜,摸上去有股乾燥的暖意,像剛從太陽底下收回來的舊書。
她從第一頁重新翻,這次看得很慢。
牡丹、月季、芍藥、荷花。蘇錦的鉛筆線條確實有一股蠻勁——輪廓線壓得重,陰影鋪得狠,花瓣的層次不靠技巧過渡,全靠一遍遍加重再加重的笨功夫堆出來。
翻到第二十三頁,許衡之的手。
蘇野多看了兩眼。畫裡的手比實際的更修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