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怕。”蘇野脫口而出,隨即覺得荒唐——一塊玉佩怕什麼?
沈辭蹲在地基旁,用摺疊刀刮開苔蘚,露出青石表麵的紋路。手電光掃過去,紋路不是天然風化的裂痕,是人工鑿刻的線條,和玉佩背麵、錨點圓片上的符文體係一脈相承。
“整塊地基就是陣心。”他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土,“你奶奶冇在這裡埋金屬圓片,因為陣心不需要錨點——地基本身就是。”
林小滿縮在三米外,抱著自己的胳膊,視線不敢往地基上看。她身上的半成品印記自從靠近這裡就開始隱隱作痛,虎口處的淺淡疤痕泛著灰白,像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你退到二十米外。”沈辭回頭看她。
林小滿點頭,轉身走了十幾步,蹲在蒿草叢邊上,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小小的球。
蘇野深吸一口氣,蹲在地基中央,將玉佩貼上青石表麵。
接觸的瞬間,所有聲音消失了。
不是安靜,是滅音。風聲、蟲鳴、遠處的車流,全部被某種力量隔絕在外麵,像有人在她周圍罩了一口看不見的鐘。世界縮成了她腳下這塊兩米見方的青石,和掌心發燙的玉佩。
紅色絲線緩緩沉入石麵,像融進水裡的墨汁,順著鑿刻的紋路蔓延開來,暖橘色的光從石縫裡滲出,一點一點照亮整塊地基。
然後蘇野看到了。
地基不是實心的。暖橘色的光照穿了石層,像透視一樣,露出下方的空間——不大,大約三米深,兩米方圓,正好容納一個人蜷縮的姿勢。
空間正中央,一團淺金色的光霧懸浮不動,形態模糊,但能辨認出蜷縮的人形輪廓。光霧外層裹著一層極薄的暗紅膜,膜麵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緩慢流動,和奶奶筆記本裡的批註字跡一樣歪歪斜斜。
那是奶奶的封印。
封印裡麵,是蘇錦。
蘇野的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砸在青石上,被暖橘色的光映成了金色的小點。
她在這裡蜷了十八年。
不是睡著了,封存的靈體不會有意識,但也不是徹底消亡——更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所有的記憶、情感、執念全部凍結在某一刻,不腐不爛,不生不滅。
蘇野想伸手去碰那團光霧,指尖剛探到石麵縫隙裡,暖橘色的光突然劇烈閃爍了兩下,然後——
另一團東西動了。
在淺金色光霧的正下方,貼著空間底部,有一片漆黑的影子。不是暗紅色,不是灰白色,是純粹的、冇有任何溫度的黑。
影子在蠕動。
蘇野的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脊背上竄過一道電流般的寒意。
係統彈出冰藍色字跡,閃爍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陣心啟封程序:開始。封存靈體一號“蘇錦”:狀態穩定。封存靈體二號“編號零”:狀態——正在甦醒。
“沈辭。”蘇野叫他,聲音穩,手在抖。
沈辭已經走到了地基邊緣,單膝跪地,手電關掉了——暖橘色的光已經足夠亮,不需要手電。他盯著石麵下方那片黑色影子,眼底的神情是蘇野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到的:純粹的警惕,像動物麵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許衡之的乾擾冇來。”他說,語氣反而更沉了。
蘇野一愣。對,從剛纔到現在,一直伴隨每次錨點啟用的暗紅色乾擾,這次消失了。許衡之不出手了。
不是善意,是躲。
他在怕陣心裡的東西。
“繼續還是停?”沈辭問她,冇有給建議,把選擇權完全交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