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雙腳在地上亂蹬,扯著嗓子正要大叫救命。
但盧平和張誠的力氣極大,轉眼間就把她塞進了一輛停在偏門外、寬敞豪華得出奇的馬車裏。
林野剛在柔軟的墊子上摔了個七葷八素,正準備爬起來展現一下自己單手舉胖子的武力值,就看到盧平和張誠也動作麻利地鑽進了車廂,穩穩噹噹地在她對麵坐了下來。
林野剛要發火,眼角的餘光一掃,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在馬車角落的軟榻上,大理寺錄事鄭安正抱著一包剛出爐的桂花糕啃得津津有味,見林野看過來,還十分熱情地舉起手裏的糕點晃了晃。
“什麼情況?!”林野看看左邊的盧平,又看看右邊的張誠,最後瞪著角落裏的鄭安,滿頭霧水。
“你們這是要組團把我賣了換酒錢嗎?”
鄭安嚥下嘴裏的糕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激動:
“林野,你平時挺機靈的,今天怎麼傻了?咱們不是去賣你,咱們是去度假啊!”
“度假?”林野徹底懵了。
“對啊!”張誠也忍不住插嘴,這位向來內斂怯懦的吃貨,此刻兩眼放光。
“蘇大人今早突然下令,說咱們幾個在此次顧府大案中表現優異,破案有功。為了犒勞大家,特意批了半個月的假,不僅帶薪,而且所有的路費花銷由他私人腰包全包!”
鄭安得意洋洋地補充道:“這還不算完呢!蘇大人說京城最近風沙大,要帶咱們一路南下,去江南水鄉好好玩一趟!”
“江南啊!聽說那裏的水煮乾絲、鬆鼠鱖魚堪稱一絕,我這舌頭早就按捺不住了!”
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林野僵硬地坐在原地,大腦宕機了足足十秒鐘。
好傢夥!
所以,蘇宴昨晚根本沒有斷片!
他不僅把牆簷上說的話記得清清楚楚,而且還真的一早就付諸行動了!
隻不過,或許是因為他自己也覺得直接帶她一個人私奔實在太不符合禮教規矩,這位清冷高傲的少卿大人,硬生生地把二人獨處直接升級成了大理寺下屬部門的“私費團建”!
利用職權給全組人放假,這手筆,這財力,這清奇的腦迴路。
林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也安穩地落了回去。
她掀開車窗的帷裳,探出頭往前看去。
在隊伍的最前方,蘇宴正端坐在另一輛更為精緻的馬車裏。
雖然隔著車廂看不見他的臉,但林野彷彿能想像出他此刻正襟危坐、為了強忍路上的塵土而緊鎖眉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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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江南,人們腦子裏總會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小橋流水、青磚黛瓦,再加上窄巷裏撐著油紙傘的婉約美人。
林野靠在馬車壁上,隨著車廂的晃動微微搖晃,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上班這麼多年,還真沒正兒八經地旅過遊。
一來是案子多沒時間,二來是沒人搭伴,一個人出門逛風景,總覺得有些寂寞。
在現代做法醫,聽著是個挺酷的職業,可真落到生活裡,其實挺難交朋友的。
大家雖然都講科學,包容度也高,可一想到你天天跟屍體、福爾馬林打交道,身上還總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特殊氣味,不少人心裏多少還是會發毛,自然就敬而遠之了。
要是有人問,那法醫和法醫之間不能做朋友嗎?大家都是同行,總不嫌棄了吧?
林野隻要一想到以前單位裡那些同事,就忍不住直搖頭。
那幫人大多是三四十歲的中年男性,常年熬夜導致髮際線後退,不僅煙癮酒癮大,還特別喜歡說教。
哪怕隻是在食堂湊一桌吃個盒飯,他們都能從一盤炒肉絲扯到人生大道理上。
下了班還要和他們有工作以外的聯絡?林野光是想想都覺得窒息。
這麼一對比,林野看著車廂裡正抱著包袱打瞌睡的鄭安,竟然覺得這大舜朝的工作氛圍真是挺不錯的。
有盧平、張誠這麼幾個踏實肯乾的好搭子,上麵還有一個雖然規矩多、但真肯砸錢又護短的好老闆。
馬車一路順著官道向南,走走停停,第一站便到了洛京城。
這裏是大舜朝東部首屈一指的商埠重鎮,人口稠密,百業興旺。
一行人抵達時明明已是深夜,可寬闊的主街上依舊燈火通明,酒樓茶肆裡人聲鼎沸,熱鬧得彷彿沒有夜晚。
盧平和張誠率先跳下馬車,去街邊打探合適的客棧。
蘇宴在車裏悶了幾天,也掀了簾子走下來透氣。
林野跟著跳下車,一抬頭,整個人傻眼了。
眼前是一座富麗堂皇的三層客樓,金漆的柱子,大紅的燈籠,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全貴客棧。
“老闆,”林野湊到蘇宴旁邊,小聲嘀咕,“這客棧的名字也太實在了吧?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家店裏的東西全都很貴嗎?”
蘇宴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接茬,隻是徑直走了進去。
掌櫃見他們衣著不凡,立刻迎上來殷勤招待。
最終房間定下了:蘇宴和林野各一間天字號上房,而盧平、張誠和鄭安三個大男人則擠在一間寬敞的通鋪大房裏。
林野拿著帶流蘇的木牌鑰匙,心裏暗自高興,這顯然是受了特殊照顧。
不過這也怨不得別人,要怪就怪大理寺根本不招女員工,她作為隊伍裡唯一的女性,自然享受了單人單間的待遇。
進了房,林野發現這全貴客棧的東西確實貴得有道理,服務可謂是相當周到。
夜裏不僅有伶俐的丫頭端著銅盆來伺候洗腳沐足,臨睡前還有小二隔著門問要不要幫忙熄燈。
要說這唯一的缺點,就是古代這床板實在太硬了。
林野本以為這高檔客棧的床,怎麼也得比大理寺後院那硬鋪蓋舒服些,結果往上一躺,依舊是硬邦邦的木板。
更要命的是那個死高的硬木枕頭,硌得她後脖頸直發酸,翻來覆去怎麼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就這樣,在有人伺候的舒坦和硬板床的折磨中,林野半夢半醒地睡了一晚。
那一夜,血煞丹又跑進了她的夢裏。
暗紅色的珠子在虛無的夢境中懸浮著,一閃一閃地釋放著幽暗的光芒,彷彿在向她傳遞著某種詭異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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