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像見鬼一樣指著他:“你……你不是被燒成灰了嗎?!我親眼看見……”
“你親眼看見的,其實是我的分身。”
林野聽完嘴張得老大。
分……分身?
怎麼可能有分身術?
青鬆道長輕蔑地掃了他一眼,“枯木師弟,你那點下毒的伎倆,還嫩著呢。
“那顆丹藥,我並未服下,隻不過做了個障眼法罷了。
“我早就算到會有人想殺我,因此一直處處提防,沒想到,還讓我看到了這麼一出大戲。”
“這還得感謝大理寺的眾人啊。”
他走到大廳中央,無視了大理寺的捕快,目光如兩道寒芒,直刺魏夫人。
“魏夫人,枯木說得沒錯,他確實是在騙你。”
青鬆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嘲諷,“貧道雖然煉丹,卻從不用活人試藥。你女兒魏婉兒,沒死在我手裏。”
魏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往前爬了兩步:
“沒死?那她在哪裏?她在哪裏?!把她還給我!”
青鬆看著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殘忍的快意:
“還給你?把你那可憐的女兒,再次推進火坑嗎?”
魏夫人愣住了。
“三年前,是你那個寶貝女兒跪在貧道麵前,求貧道救她一命!”
青鬆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
“你說你是來祈福?簡直是笑話!你是為了魏家的火藥生意,要逼她嫁給李家那個快死的癆病鬼兒子沖喜!
“甚至還簽了那喪盡天良的‘冥婚’契約,若是李家公子死了,她就得陪葬!”
“什麼?!”林野震驚地看向魏夫人。
魏夫人渾身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我……我是為了魏家……生意……生意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為了生意,就要逼死親生女兒?”
青鬆冷笑,“她幾次三番尋死,被貧道救下。貧道看她可憐,便助她假死脫身,放她與心儀的男子私奔去了江南。
“也是貧道散佈了女子墜崖屍骨無存的流言!沒想到,你這個逼死女兒的真兇,反而打著復仇的旗號,要來殺貧道?”
“真正的惡鬼,是你啊,魏夫人。”
這一字一句,如同淩遲的刀,將魏夫人那層名為“受害者”的皮肉一片片割下,露出底下鮮血淋漓的罪惡。
“不……不是的……”
魏夫人抱著頭,發出淒厲的尖叫,“我是愛她的……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她不能和一個窮書生在一起啊!我不忍心看她過苦日子!”
“她現在過得很好,聽說已經生了個兒子。”青鬆淡淡地補了最後一刀。
“隻可惜,她這輩子最不想見的,就是你這個母親。”
“啊——!!!”
魏夫人徹底崩潰了。
她眼中的淚水瞬間乾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毀滅一切的瘋狂。
“既然我做什麼都是錯的……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猛地撕開了自己那身華貴的錦袍。
“嘩啦——”
錦袍破碎,露出了裏麵貼身綁著的一圈黑色管狀物。
“那是……霹靂火管?!”盧平大驚失色,“那是軍中專用的炸藥!”
“李家是做火藥的……那我這個合作的魏家自然也有。”
魏夫人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火摺子,火光映照著她扭曲的臉:“青鬆,枯木騙了我,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你害我女兒從我身邊消失,你該死!”
“還有你們……大理寺……覺得我很可笑吧……都給我去死!!”
“孽障!”青鬆道長眼神一厲,抬手一掌要阻止魏夫人。
但這反而刺激了魏夫人。
“一起下地獄吧!!!”
魏夫人猛地吹亮火摺子,毫不猶豫地點燃了引信!
引信極短,那是必死的決心。
“快跑!!”林野隻來得及喊出這一聲,身體卻因為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驚鴻掠影,瞬間衝破了空間的阻隔。
蘇宴。
他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攬住林野的腰,將她整個人死死地按在自己懷裏,用自己的後背對著爆炸的中心,猛地向側後方那根巨大的紅木立柱後撲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將整個青虛山都震塌了。
巨大的火球瞬間吞噬了偏殿,衝擊波夾雜著碎石、木屑和灼熱的氣浪,橫掃一切。
青鬆道長也如同彈弓中的石頭般被彈飛出去,重重砸穿了牆壁,生死不知。
而蘇宴和林野,被氣浪狠狠拍在地上,滑行出數丈遠。
世界陷入了一片耳鳴的嗡嗡聲中,煙塵漫天。
良久。
角落裏的碎木堆動了動。
蘇宴艱難地撐起上半身。他那身原本纖塵不染的月白織錦長袍,此刻已經破敗不堪,背部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原本束髮的玉冠碎裂,墨發披散下來,遮住了他蒼白的臉。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第一時間低頭看向懷裏。
林野被他護得嚴嚴實實,整個人蜷縮在他寬大的懷抱裡,除了耳朵被震出了血,臉上沾了灰,竟然奇蹟般地沒有受什麼外傷。
“蘇……蘇宴?”林野隻覺得天旋地轉,費力地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蘇宴那張沾著灰土和血跡的臉,以及他為了護住她的頭而橫在上方、此刻正鮮血淋漓、深可見骨的左臂。
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林野的臉頰上,滾燙得嚇人。
“蘇宴……你的手……”林野的聲音帶了哭腔,伸手想去捂他的傷口。
蘇宴皺了皺眉,似乎這才找回了痛覺。
他微微喘息著,卻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從懷裏——那處最貼近心臟、被他保護得最乾淨的地方,掏出了最後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絲帕。
他有些笨拙地,輕輕擦去林野臉頰上的那一滴屬於他的血。
看著林野那雙紅通通的眼睛,蘇宴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弱、卻又驚心動魄的弧度。
“哭什麼。”
他的聲音虛弱,卻依舊帶著那股子熟悉的嫌棄:
“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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