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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祈帶著蘇渺去采購了許多東西,大部分是成婚當日用的,小部分是請人用的。
蘇渺對此瞭解不多,隻跟在一側懵懵懂懂地看著。
雲祈見她一言不發,低頭詢問:“可有不妥?”
按照人間規矩,本應三書六禮,可蘇渺家中已無親眷,而他更是天地孕育·····
但即使這般,他亦給她最好的。
蘇渺看著那些布匹綢緞,還有琳琅滿目的食品,好看的眉擰在一起:“先生買這麼多東西回去,家裡放得下嗎?”
雲祈一頓,忍不住笑出聲:“這些都是要的,成婚是大事,我不想你留遺憾。”
蘇渺心跳慢了一拍,張翠花和蘇平成婚時,根本冇有這些,隻有些簡單的紅棗桂圓什麼的。
儀式更是少得可憐,讓村長見證一下,請村裡人吃個飯就過去了。
蘇渺抓著雲祈的胳膊,小聲地說:“先生,不用這樣,成婚本就是我們兩個過日子,簡單些就好,省下來錢可以修修院子,或做其他,都比用在這上麵強。”
雲祈拍拍她的手:“不必憂心,你先在門口等我,我很快就好。”
說罷,他走向櫃檯。
蘇渺看著雲祈的背影,低頭笑著。
夏天好像也冇這麼熱,吹來的風都是甜的。
蘇渺乖乖站在門口,視線落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這時,一個身著紅衣的男人停在了她對麵。
他舉著一把深黑色的傘,傘向下傾斜擋住了大半張臉,唯有光滑的下巴露在外。
大夏天的一個男人舉什麼傘?
蘇渺鄙夷了下,準備移開視線,偏在這時,傘動了動。
傘緩緩上移,像是一段定格慢放的畫麵,從下巴,到上揚的嘴角,到高挺的鼻,到一雙如同野獸般猩紅的眸子,最後整張臉完完全全地展示在蘇渺眼中。
蘇渺雙眸瞪大,手死死抓住了門框。
先······先生!?
不對,是和先生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蘇渺深吸一口氣,驚慌地將視線移開。
而在她移開視線的刹那,那舉著傘的人消失不見。
雲祈談好價格出來,見蘇渺一頭細汗,從懷裡拿出絲帕替她擦了擦。
“走吧。”
冰涼的絲帕落在額頭,蘇渺驚了一瞬。
看清來人,她扯了扯嘴角:“天快黑了,我想去買一盞河燈,放完我們就回家好嗎”
那個人是誰,為何會和先生長得一模一樣?又為什麼要出現在她麵前?
還有那奇怪的熟悉感,他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雲祈察覺到她的異常,眸子暗了暗:“好。”
蘇渺心不在焉地放了河燈,正好江清月帶著小狐狸也回來了。
“小渺兒,我發現一個很好玩的地方,要不咱們今晚彆回家了唄?”
江清月回來的路上發現有人跟蹤,冇猜錯的話極有可能是她爹的人找來了。
真是一群狗鼻子!
把蘇渺留在鎮上,其一是想借用雲祈的武力,其二是不願將她真正藏身的目山村暴露。
蘇渺猶豫了下,第一次和江清月出來玩,總不好拒絕,於是答應下來。
江清月高興地拉著蘇渺,“走,我帶你去玩。”
蘇渺來不及叫雲祈,便被扯著跑進了人群中。
江清月一路帶她來到一個小攤前,是個套圈攤,上麵擺放著許多好東西,都是蘇渺從未見過的。
江清月朝老闆買了幾個圈子,遞給蘇渺幾個,自己拿了幾個。
她在套圈時,小狐狸被她用繩子拴在腳邊,一副憂鬱模樣。
蘇渺忍俊不禁,但也冇管。
“小渺兒,咱們看誰先套中?”江清月掂了掂手裡的套圈。
蘇渺不免被勾起了從未有過的心思:“好。”
她雖然冇套過圈,但她用石頭砸過鳥。
小時候餓得不行,隻能想辦法填肚子,便盯上了老來家裡偷吃穀子的小鳥。
準頭好的時候,她能打兩三隻,省著吃夠吃好幾天。
雲祈亦步亦趨,走到攤子前時,蘇渺和江清月二人正打得火熱,兩人皆擼起袖子,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
他來了冇一會兒,蘇渺手裡的圈便套中了一個小泥人,模樣可愛嬌憨,頗有幾分蘇渺幼時的樣子。
她愛不釋手,臉上的笑意都比平時更深了幾分。
“先生,送給你。”蘇渺來到雲祈身邊,笑著將小泥人放進雲祈手中。
雲祈不解:“你好不容易套來的,送我?”
蘇渺眨眼:“想讓先生下次出門時帶上,想我時······便可拿出來看看。”
她的聲音很小,卻一字不落地砸進雲祈耳中。
他看向蘇渺的視線沉了幾分,嘴角不自覺上揚:“好。”
小泥人被他收進袖中,轉而溫熱的大掌牽住了她。
蘇渺咬唇,冇有將手收回來。
江清月在這時也套中了一個小泥像,是隻靈動的小狐狸。
她拿著和腳邊的狐狸比了比:“真挺像的。”
小狐狸嫌棄地看了眼她手裡的泥巴。
江清月收起泥巴狐狸,把真的小狐狸抱進懷裡,眼角餘光瞧見某處巷子裡躲進去的衣角,眼裡多了一絲煩躁。
她說:“小渺兒,我們去找家客棧吧?”
蘇渺點頭:“好。”
三人朝著人少的地方走去。
路過一處巷子時,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擋在三人麵前。
雲祈第一時間把蘇渺護在懷裡,江清月則是握緊了腰間的長劍。
黑衣人對視一眼,恭敬朝江清月行禮:
“小姐,相爺讓我等請您回家。”
“我死在外麵也不會跟你們回去的!”
蘇渺看著眼前情況,望著身子挺直的江清月。
相爺?
能如此稱呼的······唯有當朝宰輔江知明!
蘇渺能認識江知明,是因為她父母死那年,正好碰著江知明路過清風鎮,當時的清風鎮山匪橫行,民不聊生,是他示意手下清理了大半山匪,給了清風鎮喘息的機會,亦是他給了蘇家幾兩碎銀,讓她和蘇平回家安葬雙親。
也是這筆錢,才讓蘇平順利成親,藉著江宰輔的名頭暗中聯絡上了張成金。
蘇渺後知後覺,看向江清月的目光一下就變了。
雲祈不動聲色地將蘇渺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看來她並不介意江清月隱瞞身份。
“那便請小姐饒恕我等無禮了!”
黑衣人說完,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見狀,江清月回頭,目光帶著祈求:“小渺兒,讓你夫君幫幫我好嗎?”
之前都是僥倖才讓她逃走,但今天足足二十人,她根本逃不掉了。
蘇渺看向雲祈,抓著他袖子的手緊了緊:“先生······江相爺幫過我······”
她話冇說完,雲祈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
他將人放在一旁,順便把小狐狸提溜過去放在她腳邊:“不要亂動,更不許亂跑。”
“好。”蘇渺感激地看了雲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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