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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祈的神識海。
一片黑霧將他緊緊纏繞，身上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意，彷彿要將他扯碎在這。
他動了動身子，黑霧纏得更緊了。
眼看要窒息，就在這時，一片溫暖的海浪湧入神識海，將他整個包裹，那些纏繞著他的黑霧逐漸化開，變成一朵朵浪花，隨著海浪奔騰而去。
雲祈怔怔地感受著拍打在身上的海浪，心隨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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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月坐在床前，愁眉苦臉。
“雲祈，我那樣說會不會傷害她？萬一她要是不給你治傷了怎麼辦？”
“不會的，先生對我有恩，我隻要報答先生。”
蘇渺推門而入，手裡端著剛做好的飯菜。
“方月仙君，我不知你們神仙要不要吃飯，簡單做了些。”
方月冇想到自己的話被蘇渺聽了去，他說話都有些結巴：“不……不用。”
飯菜的香味充溢著整個房間，方月看向桌子上的菜，煎豆腐，小炒肉，還有河蝦！
方月舔舔唇，“為仙者，一般不食五穀，但偶爾吃吃也是沒關係的。”
說完，他拿起筷子，衝蘇渺笑笑。
蘇渺並不想與眼前之人多言，放下飯菜便退出了房間。
方月夾菜的手頓了頓。
這是記恨上他了？
算了，總要有人當壞人。
“怎麼能有人把這麼普通的菜做得這麼好吃！？”
“怪不得雲祈要留下來，換我高低也得留幾天。”
方月風捲殘雲，麵前的盤子很快乾乾淨淨。
他檢視雲祈狀態，見對方冇有甦醒的架勢，他端著碗出門。
院子裡，蘇渺坐在廚房門口，小口小口吃著飯，安安靜靜，像隻小貓。
方月不好意思地說：“碗我已經洗乾淨了，謝謝你的飯菜。”
蘇渺看向他手裡的盤子，不用說都知道，是用仙力洗的。
“神仙的能力是無窮無儘的嗎？”她問。
方月：“倒也不是，神仙褪去外殼，依舊是人，縱使仙力無儘，一旦受傷或是過於疲憊，仙力會隨之減弱。”
蘇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可以跟我說說，先生為何會生病嗎？”
她從不主動瞭解雲祈的過往，可現在，她居然有點想知道。
想知道像雲祈這麼厲害的人，怎麼會生病呢？
方月立馬來了興致，他這人冇什麼愛好，就愛八卦和說書。
“這件事，要從千年前的神隕之戰說起。”
“神隕之戰？”蘇渺疑惑。
方月愣她一眼：“你聽不聽？”
蘇渺點頭。
“聽就彆打岔。”
“咳咳。”
方月正欲開口，屋內響起雲祈沙啞的咳嗽聲。
方月連忙起身：“以後有機會跟你講。”
蘇渺放下碗筷，跟著走向正屋。
雲祈倚在床頭，方月坐在他跟前，手裡源源不斷輸入白色的仙力送到他身體裡。
看見這一幕，蘇渺不由得捂住嘴。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仙力，像日頭剛剛升起時的第一縷陽光，純潔無暇，帶著無儘的力量。
蘇渺不敢打擾，站在門邊靜靜等著。
半晌，方月收手，深吸一口氣：
“還好蘇渺幫你修複了些神格，不然這些反噬夠你喝一壺了。”
雲祈冷眼看他，方月拍拍嘴走到一邊。
“站在門口做什麼？”
他餘光落在那道嬌小的身影上。
聞言，蘇渺走進屋子。
她進門的瞬間，一縷魔氣悄然從她腳底飛出。
“是……”方月驚呼，卻被雲祈的眼神擋了回去。
蘇渺看向二人：“什麼？”
方月扯著臉笑了笑：“冇什麼，我看天氣不錯，我出去轉轉，你們聊。”
話落，他變作蜻蜓飛出窗外。
蘇渺眉頭微動，這隻蜻蜓她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是了，就是那天落在她頭頂那一隻！
她當時便覺奇怪，她從未在人間見到過渾身白色的蜻蜓。
原來是仙君。
房間內隻剩二人。
“先生。”蘇渺的語氣帶著幾分疏離。
雲祈額頭青筋跳了跳：“你……”
他想問的話停在了嘴邊。
“先生，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蘇渺已經知道，神不需要吃飯，她不會再傻傻地問雲祈餓不餓。
但見他臉色難看，她還是忍不住擔憂。
雲祈神色越來越寒。
她去見玄燼，卻要瞞著他，是打算跟玄燼走？
想到此，他還抱有一絲對蘇渺的信任，再次詢問：
“蘇渺……你有冇有什麼，要跟我說？”
他在說這句時，居然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蘇渺攥緊衣角。
玄燼說的那些話猶在耳邊。
她對先生當真隻是一味藥嗎？
那之前的相處，先生救她，護她，都是因為她是藥？
她知道她要理智，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它會痛，會難過。
如今先生的質問又算什麼？
她想見誰，她想做什麼，難道不是她的自由嗎？
為何要一副審問犯人的模樣？
她說：“先生做的事一定很危險，希望先生下一次要保護好自己，彆再受傷。”
她會擔心，會心疼。
雲祈緊繃的身子驟然鬆懈，他靠在床邊，眸子隱在暗處，神色不明。
“好，我會小心的。”
蘇渺鬆了口氣：“先生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再叫我。”
說完，她退出房間，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雲祈垂在一側的手握緊，他不過出去幾天，玄燼究竟使了什麼法子，讓蘇渺變成這幅模樣？
不。
任何人都不能帶走她。
既然姻緣樹都承認了，那他們就該天生一對！
“方月！”
蜻蜓從視窗飛進來，落在窗邊化作人形：“咋了？”
“替我，抹去她的記憶，任何有關玄燼的，都不許存在！”
雲祈的目光帶了些許陰鷙。
方月有點害怕：“這……這樣不好吧？”
“你不想我回九重天了？”
“想啊！”
“那就去辦，想要治好我的傷，她必須當一味合格的藥，不然留在身邊礙眼嗎？”
方月看著雲祈，心中激動，那個冷血無情的雲祈終於回來了！
隻有這樣的雲祈，才配做統管三界四洲的神明！
“對啊，這纔是我認識的雲祈，蘇渺不過一個凡女，用完大不了給點金銀財寶，夠她揮霍一輩子了，豈敢妄想神明為她動情？真是妄想。”
方月像是打了雞血般，飛出窗外。
對此毫不知情的蘇渺還在想要不要給雲祈做一頓好一點的飯，雲祈還挺喜歡吃她做的豆腐的。
方月悄然落在廚房外，翅膀揮動的瞬間，一縷流光順著風吹進蘇渺髮絲中，最後融入後腦。
蘇渺隻覺頭忽然暈暈的，她一手撐著灶台，一手按壓太陽穴。
怎麼回事？
她生病了嗎？
眩暈感來得猛烈，很快她便失去了全部意識。
方月用靈力接住她，把她送到西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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