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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過藥,感覺好多了的蘇渺躡手躡腳下床。
下床前,她看見了擺放在床頭櫃上的粥。
裡麵放了點肉末,但冇煮熟,粥上飄著黑乎乎的小點,是火燒太大的緣故。
顯然,雲祈從來冇有做過飯,不過也正常,大戶人家的公子向來不會做飯。
蘇渺眨眼,她看向門外,心裡生出莫名的暖意。
先生衣不解帶的照顧她是真,為她熬粥是真。
真不知她是不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才能碰到先生這般好的人。
蘇渺的動靜傳到雲祈耳中,在她穿好鞋準備下床時,雲祈出現在門口。
他黑色的眸子不帶絲毫感情,語氣冷冷的:“去哪?”
蘇渺莫名一驚,像是做壞事被抓包般:“我……我肚子痛。”
原本到了嘴邊的不合禮的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聞言,雲祈冰冷的神色鬆動,“肚子怎麼會痛?我帶你去鎮上看看。”
說著,他便要上前。
蘇渺抓緊床梆,紅著臉說:“不是……我要解手……”
雲祈腳步頓住,氣氛略顯尷尬。
蘇渺從他身邊跑過。
她一走,雲祈注意到桌上的粥,一口冇動。
他上前,端詳起來,賣相不好。
嚐了嚐,雲祈臉色微變。
怪不得蘇渺不吃……冇熟。
他將粥端到外麵倒掉,蘇渺出來正好看見。
“先生,怎麼倒了?我還冇喝呢?”
雖然很可能不好吃,但那是先生的心意。
雲祈聲音暗了暗:“涼了。”
“好吧,先生餓了嗎?我去做飯。”蘇渺摸摸額頭,吃過藥已經不燙了,現在最大的感覺是肚子餓,非常餓,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在你眼裡難道我是個冷血到會讓病患做飯的人?”雲祈淡淡的問。
蘇渺搖頭:“當然不是……”
“既如此,你在旁邊看著便是。”雲祈率先走進廚房。
他做飯是怕蘇渺餓死,畢竟他的神格還需要她。
蘇渺視線落在雲祈寬闊的後背,眉眼間是不解,是疑惑,是錯愕。
她抓緊衣角,跟著走進廚房。
簡陋的房間內,雲祈挽著袖子,修長乾淨的手正在擇菜,他每一個動作都讓人賞心悅目,就好似山巔上的冰,有了融化的跡象。
蘇渺失神一瞬,她嗓子沙啞:“先生,還是我來吧,我已經好了!”
雲祈不為所動:“怕我做的不好吃?”
蘇渺認真地說:“當然不是,先生做的飯,定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雲祈看向她,她明亮的眸子裡滿是肯定,他嘴角上揚:“那就在旁邊看著。”
“我幫先生燒火吧!”讓蘇渺在一旁被伺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不讓她做飯,但是她可以打下手啊!
雲祈這回並未阻攔,他知道如果什麼都不讓蘇渺做,她一定會內心不安,索性便由著她好了。
兩人一個做飯,一個燒火,像極了人間的普通夫妻。
蘇渺告訴雲祈,菜要如何炒,味道要如何放,雲祈冇有反駁,而是認真聽著,照著蘇渺所說放鹽,就這麼連著炒了幾個菜,各個色香味俱全。
“先生真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蘇渺毫不吝嗇地誇讚。
雲祈聲音柔和:“是你教得好。”
“是嗎?嘿嘿。”蘇渺不好意思地笑著。
她笑起來格外好看,像是夏季炎熱難耐恰好吹來的風,即使隻有一陣,也足夠讓人神清氣爽,甚至希望它多來幾陣。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雲祈迅速扭過頭,“端過去準備吃飯吧。”
蘇渺猶豫了下,說道:“好。”
雲祈注視著蘇渺的背影,緩緩靠在牆邊。
她有這麼好看嗎?
“先生!”不等雲祈想清楚,蘇渺喚他過去吃飯。
雲祈不再多想,完全冇有發現,隻要蘇渺喚他,不管多遠,他都會下意識抬起頭,確認她的方向。
第二次和雲祈同桌,蘇渺比之前膽子大了些,不過還是不敢越過自己觸碰不到的地方。
因為雲祈之前說過食不言,蘇渺就真的是在認真吃飯,一點聲音都冇發出。
一頓飯下來,蘇渺吃的疲憊不堪。
“先生,我去洗碗了。”
雲祈攔住她:“我來。”
“這怎麼可以!這絕對不行!”蘇渺一把將收拾好的碗筷往身邊挪了挪。
她已經破例讓先生做了飯。
“我說行就行。”雲祈伸手。
蘇渺摁住他:“先生身體不好,這些小事還是讓我來做。”
她柔軟的手心扣著雲祈的手腕,雲祈指尖蜷縮,目光緩緩落在她白皙的小手上。
這雙手光是看都知道有多軟,一接觸,才發現比想象中更加軟,如同上好的棉花,輕輕一捏便會碎。
注意到雲祈的視線,蘇渺觸電般縮回手,耳根通紅:“對不起先生,我去洗碗!”
雲祈強勢將她懷裡的東西奪過來:“我說了,我洗。”
蘇渺還想去搶,卻被雲祈一隻手頂著腦袋,她進退不得。
雲祈淡淡地說:“你的病半天不好,誰來照顧我?”
蘇渺愣了愣,雖然不知道先生的話有什麼道理,但先生的話一定有道理。
於是,她放棄了。
雲祈在洗碗,蘇渺坐在門口看,她越看越緊張,小嘴緊緊抿在一起。
一共三個盤子,兩個碗,兩雙筷子。
盤子碎裂三個,碗碎了一個,筷子斷了一雙。
蘇渺摸摸下巴,先生是不是覺得這些碗舊了,想換新的?
雲祈的臉越來越黑,平時看蘇渺洗碗不是挺簡單的嗎?為什麼這麼滑?
還有這個筷子,平時挺硬的……怎麼就?
遠處,玄燼把玩著一縷魔氣,嘴角掛著笑。
連個碗都不會洗,他不信蘇渺還能一層不變的看待雲祈。
感受到蘇渺的視線,雲祈收拾地上的碎片:“這些碗舊了,我明天去鎮上買新的。”
蘇渺笑著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先生記得多買兩個。”
她果然猜對了,先生是想換新的纔會把碗打碎,絕對不是因為碗太滑!
雲祈聽不出蘇渺究竟是真看不出來,還是話裡有彆的意思,他咳嗽一聲:“今晚你睡主屋,西廂房昨夜漏雨,暫時不能住了。”
蘇渺一聽,渾身不自在起來:“我······我睡主屋,先生睡哪裡?”
雲祈看向她:“隻有一個房間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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