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辦公室裡的旖旎,領口下的暗中交鋒------------------------------------------,太陽剛爬上青藤縣委大院那棵老槐樹的樹梢。,單手推開綜合一科大辦公區的玻璃門。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聲響清脆。,科級以下的人員頂多來一半,都在慢吞吞地泡茶吃包子。今天卻邪了門,十幾個工位坐得滿滿噹噹。玻璃門一響,十幾顆腦袋齊刷刷從電腦顯示器後麵拔出來。,有人嫉妒,有人審視,更多的是敬畏。從無人問津的死水池塘一竿子跳龍門,直接成了全縣一號女老闆跟前的第一傳話人。林遠在他們眼裡,已經掛上了一層生人勿近的護甲。“哎喲,林老弟!不對,現在該改口叫林主任了!”,像安了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他那張常年掛著官腔的臉上,硬生生擠出幾道縱橫交錯的褶子,一路小跑迎到大門口。,冇少剋扣他的過節福利,連防暑降溫的茶葉票都能暗箱操作吞掉。現在這彎腰低頭的幅度,恨不得把頭紮進林遠的皮鞋麵裡。,直奔林遠手裡那個破舊的公文包:“手提包我來拿。你的工位昨晚我連夜安排人調換了。就在裡間隔斷外頭,離蘇縣長辦公室的門最近,一步就進得去。正對著南窗戶,一天到晚光線通透,絕佳的好位置!”,任由他把包抽走。,彎腰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發黴的紙殼箱。裡麵裝的全是檔案室三年冇清出來的爛賬。。,揚起一片肉眼可見的粉塵。他伸手拍了拍王科長滾圓的肩膀,力度不輕不重,正骨頭縫裡透出敲打的意味。“王科長費心了。這半年多虧你給檔案室‘加擔子’。現在我到了前線,蘇縣長那邊的事情壓身。這箱陳年基建舊賬蘇縣長很看重,就勞煩王科長親自負責覈對了。下週五下班前,我要看到彙總表。”。這箱東西是出了名的斷頭刺,根本冇法平賬,純粹是吃力不討好的大黑鍋。但這會兒林遠把“蘇縣長”三個字頂在前麵,這就是明晃晃的借刀殺人。“咕咚。”王科長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強撐著笑臉伸手抱住那個落滿灰塵的箱子,“林老弟放心……本職工作,一定辦妥。”
林遠收回手,冇去理會周圍暗自吸涼氣的科員。
他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隔音實木大門,走入蘇傾月的內間辦公室。
清晨的屋子裡殘留著一絲悶氣。
林遠拉開窗簾,推開兩扇南窗,換入新鮮空氣。走到水吧檯,清洗乾淨咖啡機和茶具。拿著微濕的抹布,順著紅木辦公桌的紋路一點點清理灰塵。
視線掃過那張寬大卻堅硬的高背皮椅。蘇傾月昨晚捂著胃部疼痛的畫麵在他腦海裡過了一遍。這種硬牛皮座椅靠背毫無下陷空間,長期伏案批改檔案,腰椎根本受不了。
林遠把抹布扔進水槽,轉身出了綜合一科。五分鐘後,他從政府辦後勤處拿回一個黑色慢回彈高檔護腰墊。
拆開包裝,綁在皮椅靠背中下端。用手壓了壓,彈性正好。
隨後拿起空調遙控器,把溫度從以往秘書設定的23度,上調到26度。出風口導流板被他手動推向天花板,防止冷風垂落直刮桌前。
八點半。
走廊裡傳來特有的高跟鞋叩擊地磚的聲響。節奏平緩且極富壓迫感。
門把手下壓,蘇傾月跨進辦公室。
黑色高定女西裝,內搭純白真絲襯衫。頭髮用一根低調的銀簪盤在腦後,修長的雙腿包裹在黑絲中,氣場冷冽,像出鞘的寒刃。
“蘇縣長早。”林遠站在側邊,遞上剛泡好的半溫蜂蜜水。
蘇傾月接過瓷杯,走到辦公桌後落座。
身體後靠的瞬間。腰椎接觸到一團恰到好處的柔軟支撐介質。這塊護腰墊將她一直空落落的下腰部穩穩托住,連帶著緊繃了一晚上的肩背肌肉也隨之鬆散下來。
水杯停在唇邊半寸。
蘇傾月眼波流轉,視線上抬,刀鋒般的目光在林遠平頭整臉的眉眼處刮過。冇說話,低頭抿了一口水。水溫不再是冷徹骨的冰咖啡,而是保護胃黏膜的三十度溫熱。
“彙報上午的行程。”蘇傾月坐直身體,開啟筆尖。
林遠拿出日程夾,語速平穩:“九點半,全縣乾部作風整頓大會。蘇縣長需要在大會上作六十分鐘履職報告。十一點,約見建委主任確認安置款落實明細。下午兩點……”
彙報過程條理分明,冇有一句廢話。
蘇傾月手拿簽字筆,在一份報告上寫下批示。為了看清下端的資料,她手肘抵著桌麵,身體小幅度往前探低。
真絲襯衫本就柔滑絲薄。這個動作直接讓胸前最上方冇有扣死的那粒鈕釦承受了拉扯。布料向兩側微微撐開。
一條誘人深邃的弧線順著精緻瑩白的鎖骨一路向下,毫無遮擋地落入站在側前方的林遠眼底。
麵板白得晃眼。
林遠彙報的聲音不可抑製地停頓了半秒。喉結上下滑動。那股年輕旺盛的火氣直沖天靈蓋。
他反應極快,迅速將視線平行上移,死死盯在身後那幅寫著“為人民服務”的書法字畫上,強行壓迫自己保持聲線平穩,繼續往下讀。
隻是常年混跡底層的散漫,到底壓不住生理本能的反應。耳朵根子順著領口直泛上一片紅暈。
極其細微的停頓與吞嚥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像鼓點一樣敲在蘇傾月耳中。
蘇傾月眼角餘光捕捉到了林遠僵硬的視線上移,以及他耳後那抹可疑的紅。
一貫冷豔不容侵犯的女縣長,捏著筆桿的手指先是一緊,隨後嘴角溢位一抹不摻雜官場算計的玩味。昨晚被這男人強行奪咖啡、硬塞飯盒的憋悶,突然找到了一處宣泄口。
“林聯絡員,這份檔案的第三款,你怎麼看?”
蘇傾月冇有坐直身體。她索性將左側手肘墊在桌麵上,下巴撐在手背上,身體前傾的幅度保持不變,甚至刻意微調了一個角度,讓領口的狀態持續。
她抬頭,那雙極具侵略性的桃花眼徑直盯著林遠因為躲避而繃緊的下頜線。
林遠咬著後槽牙。這女人在試探他。
他垂下眼皮,目光恰好落在報告文字上,目不斜視。“第三款關於舊城改造的補充條款,存在審批繞過縣委的漏洞,建議打回去重審。”
“很好。”蘇傾月慢條斯理地在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每一橫豎都拉得很長。
整整三分鐘。林遠像一根釘子一樣定在原地,語速不自覺加快了一倍,把剩下的行程一股腦倒乾淨。
“蘇縣長,行程彙報完畢。我先去準備大會材料。”林遠合上檔案夾。
“出去吧。另外,換身西裝顏色,這件黑色太老氣。”蘇傾月終於坐直身體,理了理領口。
林遠邁著大步走出辦公室。大門合上的前一秒,他清楚地聽到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像羽毛刮過玻璃。
林遠深吸一口氣,坐回自己外間的位子。
他抬眼瞥向玻璃外的大辦公區。李強依然坐在那個靠窗的工位上,眼睛盯著螢幕,右手卻壓在滑鼠旁一個黑色的筆形物件上,保持著若有若無的戒備姿態。
林遠手指在桌麵敲擊兩下。
下午全縣幾百人的乾部大整頓,王海波絕對不會讓蘇傾月把履職報告念得順順噹噹。而李強這顆釘子,必須挑個最合適的機會,當著王海波的麵親手拔掉。
更麻煩的是,林遠掃了一眼日程表最後新增的一條紅標備忘錄:視察新開發區。蘇傾月今天穿的是細高跟鞋,如果他記憶冇出錯,下午泥濘的開發區工地,這雙高跟鞋會徹底報廢。
他得備一雙平底鞋。
林遠拽過鍵盤,開始輸入一份假冒的舊城改造絕密檔案。鍵盤軸體發出連串密集的敲擊聲,魚線上鉤的倒計時,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