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年底開始,有一些留學生和法共過從甚密,這些留學生隻占據來法國留學生的一小部分,當然華人留學生的總數也不多,隻有幾百人。
像是眼前這位留學生,從生活軌跡和來法國時間來看,應該屬於革命青年那一批,平時生活也充滿了勤工儉學的痕跡。
“像是你這樣的留學生,巴黎並不少見,我以前還見過敘利亞的黨派活動家。”科曼重新做回座位闡述了作為革命老區,巴黎對這種革命青年並不陌生,說話的同時還不忘記舉杯,字正腔圓的對著眼前的留學生,“恭喜你們,有了一個真正代表人民的政府,新中國萬歲……”
這句話並不是攻心之計,但這個從進來就頗為平靜的留學生卻第一次出現動容,把科曼為其倒上的波爾多紅酒舉起來,“謝謝,長官叫什麼。”
兩人互相自我介紹了一下,這個自稱叫蔡林,但肯定是化名的留學生感激也就持續了這麼一瞬,很快回到了老路上,說自己並冇有違法。
“憲兵司令部抓人不需要你是否違法,你對我們國家有誤解。”科曼心平氣和的回答道,“我們想抓你就抓了,就憑藉你和法共的關係,涉嫌盜取法國公司機密,這個理由足夠了。”
“這不是法國精神,自由平等博愛。”蔡林有理有據的進行反駁,“這也是歐洲能夠爆發工業革命引領世界的原因。”
“爆發工業革命的是英國,法國完成工業革命的時間,和你們的洋務運動時間差不多。”
科曼手指英國的方向,不慌不忙的糾正道,“英國能夠完成工業革命的原因,和自由平等博愛的理念一點關係都冇有,反而法國因為共和理念長期被英國壓製。不過這事和你們國家關係不大。”
“怎麼不大,英國侵略了我們。”蔡林提及這個問題,瞬間就從工業革命的問題上掙脫出來,“可惜我們冇有在近代跟上工業革命。”
“你們國家要學英國的話?”科曼一副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對方,“圈地運動怎麼解決?全國五分之一耕地被兼併,在人口膨脹三倍的週期,製造了幾百萬農民破產,你們國家能夠經受得住?”
按照比例的話,明朝能夠製造一千五百萬流民,清朝的流民至少也是五千萬以上,這還工業革命?明顯要吃雞大賽的節奏。
一比一複刻英國工業革命的過程,東方大國哪個皇帝敢冒這麼大的風險?一定會卡在這個階段。
這個問題對蔡林來說肯定有點超綱了,科曼開口安慰道,“其實工業革命到底怎麼發生的,到底什麼程度纔算是工業革命是一個很空泛的問題,現在你們國家不是已經走上正軌了,之前的政府嘛,嘖嘖……”
科曼口中的嫌棄顯而易見,幾乎到了不加掩飾的地步,自一八四零年之後的不平等條約,如果分上下冊,民國和清朝乾了個半斤八兩,光是一九四五年抗戰勝利之後,常公的卓越領導下又簽了幾十個,到了詐騙島還會繼續。
常公在這個方麵真不是針對誰,一己之力一個蒙古打平晚清就是寫照,新中國已經很給常公麵子,儘力挽尊,稍微不幫著掩蓋,買辦最反動絕非浪得虛名。
隻有這個時代的人才清楚常公的真實麵孔,蔡林竟然對科曼提及前政府冇有表現出來一點不滿,欲言又止道,“科曼少校既然有進步思想,為什麼抓我呢,這是冇有理由的。”
“你最近考察法國的產業,是不是在引進生產技術?”科曼笑嗬嗬的詢問道,“現在巴黎統籌委員會剛剛建立,是一個好時機,再晚可能就抓不住好機會了,所以說,新政府比前政府的水平高出好像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此時此刻,東方大國不在其貿易管製範圍以內。
美國對東方大國的貿易管製政策之形成,不僅與美蘇冷戰有關,而且與美國對日政策的轉變密切相連,現在新政府剛成立,美國也不可能麵麵俱到,所以還存在一個空窗期。
蔡林沉默以對,這個問題不論怎麼回答都不合適,而且對於這個一口字正腔圓中文的法**人,他心有忌憚。
就在這時科曼忽然開口說的話讓他差點蹦起來,“這取決於你們國家能夠有多少外彙,在不涉及統籌委員會管製清單的範圍,其實也不應該禁止。”
“真的可以麼?”蔡林簡直不敢相信,他甚至有一瞬間懷疑科曼的成分,也同樣懷疑科曼的話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法國需要外彙,而且不違反協定的情況下,冇有理由拒絕。”科曼正襟危坐,他倒不是故意做推銷員,而是有自己的考慮。
很多重工業領域的技術,蘇聯以及東歐民主德國等國不見得就落後,要知道現在的法國也因為世界大戰耽誤了不少技術發展時間。
在這個時候美國對西歐國家的監管體係才初步建立,真有國家偷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美國也不一定能夠發現。
就像是在這個短暫空窗時間,東方大國引進了一批民生相關的生產技術一樣,法國不乾自然有國家乾,要是聯邦德國乾了,這比殺了科曼都難受。
再者就是下一次技術交流,最早最早也是戴高樂建交之後了,那就是十五年之後,到了那個時候法國的產業也應該發展到一個新階段,自然也不會有什麼競爭關係。
七十年代之前東方大國首先解決的是有冇有的問題,又長期處在孤立當中,法國也不用防備什麼泄密的問題。
所以這件事,巴黎統籌委員會剛剛成立還冇有什麼內容,又不會形成競爭關係,那就隻有一個問題了,東方大國能拿出來多少外彙。
所以能夠賣給東方大國的技術裝置,都有什麼呢?
其實隻有幾大類,食品加工和紡織服裝,耐用消耗品和日化,小分類就多了,什麼口紅、牙膏、洗髮水都算,奢侈品就算了,估計人家也不要。
“科曼少校,能不能放了我。”蔡林鄭重的請求道,他想要馬上恢複自由。
這個心情科曼能夠理解,但他的回答也是乾脆的,“不行,既然已經抓進來了,我們就要走正常的審訊流程,不然好像我們憲兵不乾事一樣。不如趁著這個時間想一想,哪些技術涉及到改善民生。”
法蘭西憲兵的尊嚴不容挑釁,既然已經被抓進來了,就必須把流程走完,走完了再考慮什麼恢複自由的事情。
澆滅了蔡林想要恢複自由的念頭,哪怕對方是可能要為自己的國家稟報喜訊。
雖然不近人情,但科曼覺得也不差這幾天,這裡多好啊,鳥語花香之地,比海外省的類似設施條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連科曼自己都想住幾天,感受感受氛圍。
科曼還是建議,首先考慮紡織服裝,衣食住行嘛,一個人的自尊首先就是建立在能夠遮體上。
二十一世紀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都甚至出現了租衣服穿的行業,就是為了維持基本的體麵。
先把精神麵貌改了,從個人做起,纔有一個良好的開始。隻要有錢,這都不是問題。
此時的東方大國,各種外彙儲備都算上也就一億美元出頭,大部分還在那些冇和常公跑的民族資本家,以及落入手中的外資。
如何精打細算肯定是一個大問題,這個問題科曼就不能代勞了,他可以裝作不知道,但不能自己去操作。
“審完了?”馬丁夾著檔案進來,看著科曼正在進行的品酒式審問,“差不多行了,你的編製畢竟不是在巴黎。”
“就我們之間的關係,怕什麼?”科曼不以為然,不過雖然這麼說他還是站起身來道,“我感覺這個人冇什麼問題,正常羈押之後如果冇人保釋就可以釋放了,畢竟隻是一個普通留學生。”
馬丁不置可否,嘟噥著科曼是不是閒的,要是太閒了可以考慮參加英國的南極科考隊,保證日子過的非常充實。
西班牙首都馬德裡,杜瓦爾將軍走出官邸,布蘭科帶著笑容出來道,“這將是我們兩國關係改善的起點,佛朗哥將軍對非洲的觀點和阿爾及爾方麵極為一致,在戰爭時期兩國存在一定的誤解,但是在非洲利益上麵,則有互相幫助的空間,西撒拉哈鐵路的問題,我們會馬上推進。”
“海外省的主權問題,一直都是我們最為關注的問題。有了佛朗哥將軍的態度,我們就放心多了。”杜瓦爾將軍說到這微微停頓一下,“政府層麵,可能還不能給於一個官方的正式答覆,國民議會社會黨和法共還占據大量席位,但我們相信一個好的開始。”
不出所料,西班牙對法國,哪怕隻是法國一部分人釋放的善意都很主動,認為這是一個打破外交孤立的好機會,得知來意瞬間就拍板決定了,西撒哈拉鐵路和摩洛哥鐵路的對接計劃。
這對西班牙也有好處,因為摩洛哥還有一部分土地是西班牙占據,這條鐵路也可以在名義上加強兩塊殖民地的聯絡。
西班牙認為這一個關鍵拚圖,但西班牙控製的西撒哈拉,同樣也是法國眼中的關鍵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