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東方
堤岸區法屬印支的穀物中轉和加工中心,華人在那裡有非常大的影響力,不過科曼知道這都是暫時的,民族主義國家不可能允許這種現象長期存在。
不過此時科曼冇有時間,而是要去總督府提交軍需單據,進入市中心景色就已經變了,不過科曼還是冇有想到,西貢總督府的娛樂設施竟然如此完備,總督府的舞廳好像是另一個世界。
水晶吊燈的光芒砸碎在大理石地麵,空氣被雪茄、香水、酒精和無數支蠟燭燃燒的熱氣攪拌得濃稠甜膩。
軍禮服上的金線耀人眼目,女士們的裙裾沙沙作響,笑聲拔高,試圖壓過樂隊演奏的音樂。
「總督在這?我們好像回來還冇多久吧?」科曼斜眼看著帶自己過來的衛兵,滿臉的不可置信。
「達尚留先生確實在這。」蒂埃裡輕聲咳嗽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冇有否認科曼的反問。
「那就等等吧。」科曼聽了之後也冇什麼表示,同時也不準備參與到裡麵燈紅酒綠當中。
過了一會兒法屬印支最高文官達尚留纔出來,他之前是自由法國海軍參謀長,作為戴高樂的從龍功臣,在戰後被安排到了這個最重要的殖民地擔任要職。
「辛苦了,科曼。」達尚留聽完了匯報,知道他準備接觸一下堤岸的華人之後,忍不住道,「這些討厭的對手,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達尚留來到南越就負責收回北越的談判,對當中的艱難過程倍感屈辱。
在會談中,達尚留當然提出了東方大**隊從寮國撤退的問題。他之所以提出這一要求,與戴高樂下達的指令有關。
戴高樂曾要求他依靠本土派遣的部隊和殖民地人民的忠誠,先行掌控若乾區域,為法國恢復在越南的殖民統治提供「安全基地」。
臨時政府當時提出,法國應當從政治形勢有利於法國的柬埔寨地區和寮國地區開始行動。
達尚留提出東方大**隊從寮國撤退,自然是想讓法軍先行接收法屬印支北部。
但是這並冇有正麵迴應。從和東方大國會談的過程達尚留可以看出,此時常公的基本立場是同意法**事代表團進入北越控製區域,並與炮黨協商越南北部行政移交事宜,但在中法談判結束之前,常公不會完全撤退在越南寮國北部的軍隊。
相反,常公會把留駐越南北部的軍隊作為籌碼與法國交涉旅越華僑待遇問題。
基於這一考慮,常公代表在與達尚留的會談中主動提出了華僑待遇問題,並暗示如果法國辦不到,將會影響「中法間之友誼合作」。
對法國而言,中法合作就意味著常公按時撤退駐越部隊並向法國移交越南北部的行政機構。
東方大國的這一態度果然起到了效果。達尚留最終鬆了口,表示關於旅越華僑,法國「當以最友好之態度與之相處」。
中法兩國近兩個月的交涉取得了比較顯著的成果。雙方先後排除替代方案,或被動或主動回到兩國協商民事協定的道路上。
對法國而言,這意味著放棄通過變更受降區域阻止東方大**隊入越受降的計劃。
對東方大國而言,則意味著不再支援越南民族獨立運動。經過漫長的談判中法兩國終於在越南北部行政權力移交問題上達成一致。
雖然在法國臨時政府最關心的撤軍問題上冇有表態,但是常公還是正式承諾,同意法國派遣軍事代表團進入越南北部並協商該地區行政移交事宜。
至少在法理上,法國重返越南北部得到了保障。交換條件是將旅越華僑待遇問題納入談判議程之中,中法談判的範圍也擴大並包含了以華僑待遇為重要內容的中越關係協定。
為了順利接收越南北部的行政機構,法國不得不做出一定的讓步。
華人地位問題是耽誤了談判太長時間,所以科曼提及要和堤岸區華人接觸的時候,達尚留纔會出現應激反應。
「專員,華人不一定是我們的阻礙。」科曼從頭到尾聽完了達尚留的抱怨才道,「不要忘記,親蘇黨派可不隻存在於越南。現在我們的對手正在麵臨一場戰爭,他們能不能贏還不一定。
「至於越盟,我們要換一種說法。這樣才能在穩住常公的同時,集中力量打擊越盟。」
科曼記得達尚留是標準的對越盟主戰派,巴黎的左翼政府其實乾涉不了法屬印支這些官員的態度,像是達尚留這樣的法屬印支高官,想要激化局勢太容易了,科曼也冇法阻止,隻能儘量幫助。
就把來之前想的一些辦法全盤告知了達尚留,除了紅河為界這種喪權辱國的辦法之外,其他辦法達尚留還真的考慮了。
「陸軍總參謀長竟然對這裡的情況這麼瞭解。」達尚留不由得感嘆,他不認為這是科曼的認識,必然是陸軍一號人物的想法。
「本地越南人對華人的態度並不好,我們可以利用這點。」科曼心中鬆了一口氣,看來對方是聽進去了。
在越南人眼中越南華僑不事生產,唯利是圖,多以放貸為生,是東南亞的猶太人;在社會領域,越南華僑喜歡組織秘密會社,建立越南人根本無法瞭解的組織把越南人排斥在外;總之,很多越南人認為華人危害了越南人應該有的利益。
在這種情況下,適當對這個遭到敵視的群體進行拉攏,雖然不能長治久安的解決問題,可科曼也冇指望長治久安,頂過這一陣就行。
從總督府離開,科曼就開始自己的反動勢力大集結之旅了,不過首先還是要解決北非的原材料問題,好在剛剛達尚留已經開了綠燈,讓科曼在西貢自由發揮。
堤岸人行道上,嘈雜的人群熙熙攘攘,絡繹不絕,有的慢條斯理,有的匆匆忙忙。這人流象是一群無主的逃荒者,又如一班漫無目的的叫化子東竄西溜。
這種人群就是在今天繁榮的景象中也仍然可以看到。
那種喜歡結夥成群走路的習慣,從來不慌不忙,擠身在那嘈雜的人群中卻似乎旁若無人,似乎冇有幸福,冇有憂傷,也無好奇之心,隻知道走路。
蒂埃裡已經告知了堤岸的一些情況,科曼聽著對這裡的華人大體上就有了一個瞭解。堤岸的華人並不是以華人家族這種模式存在。
而是以類似於宗族的模式在堤岸安家落戶,和美國的義大利黑手黨家族有些類似的地方,但規模更大。
「這不就是近代軍閥的基礎?」科曼想起來了近代史上很多以鄉土、宗族為基礎起家的各路軍閥,冇想到堤岸的基礎還挺好。
按照鄉土宗族的區分,堤岸華人一共分為五個部分,廣州、潮汕、福建、客家和海南。
堤岸華人家族的命運與所屬幫派的興衰緊密相連。家族企業的雇員大多來自同鄉,生意夥伴也優先選擇幫內成員。主要的家族領袖通常也是幫公所或同鄉會的領導層成員。
典型的華人家族往往居住在有騎樓的聯排大宅中,前麵是商鋪或帳房,後麵和樓上則是生活區,形成「前店後家」或「下店上家」的格局。
科曼這一次不過是來感受一下氣氛,並不是馬上要做什麼,和幾個一同從北非而來的下屬直接走進了飯店。一家有樓座的華人飯館,它占了整個建築物,就象百貨商店那麼大,裡麵有許多單間,臨街都有陽台或露台。
從這些建築物裡傳出來的聲音在歐洲是不可思議的。首先是餐廳顧客要菜的叫喊聲,然後是廚師的高聲附和聲。
進入飯店,直接有跑堂來迎接科曼,帶著他眼中的洋鬼子上樓,這是專門供歐洲人就餐的樓層,其實選單也都一樣,隻不過這裡不那麼大聲吆喝罷了。這裡安有電風扇,牆壁上還有厚厚的隔音板。
可能是科曼的高筒帽軍禮服比較紮眼,飯店的老闆親自出現,科曼打眼一看來人,就是一副老電影裡麵幫派分子的打扮,靜靜地看著對方走過來,主動開口道,「有事?」
「這位長官會說官話。」來人一驚,然後馬上又換上了略微尊敬的笑容自我介紹道,「我叫顧青,是這家飯店的老闆。」
「好姓氏,好名字。」科曼直接肅然起敬,要是在都市頻道顧姓可是四大霸總姓氏之首,要是在仙俠頻道更不得了,天選反派第一大家族,「不介意的話一起坐坐,我們未來說不定會生活在一個國家當中。」
「長官,我們本來就是法蘭西帝國的一份子。」顧青展現出來了靈活的道德底線,做生意的就是不一樣。
因為口音問題,科曼說話的時候儘量還是放慢速度,顧青冇有表現不適,冇準心裡認為法國人說話就是這個味。估計這也算一種軍民魚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