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鎮剛安穩幾天,鎮上便接連出了怪事。
好幾戶人家都說,夜裏總聽見窗外有哭聲,一覺醒來,家裏養的雞鴨全沒了生氣,連院子裏的花草都蔫頭耷腦,像是被抽走了生氣。更嚇人的是,有晚歸的村民看見,亂葬崗方向夜夜飄著綠光,哭聲正是從那兒傳出來的。
訊息傳到小旅館時,我正啃著包子教小徒弟認基礎符紙。這娃取名叫小石頭,學得倒快,就是畫符總畫成歪歪扭扭的小圈圈,還美其名曰“胡鬧符”。
“小道,不對勁。”水鬼飄到窗邊,臉色凝重,“這不是普通鬧鬼,是有人在強行拘鎖生魂,吸它們的陽氣修煉。”
僵屍也重重砸了下牆壁,喉嚨裏發出低吼,顯然是認出了那股熟悉的煞氣。
我心頭一沉,把包子一丟,握緊陰司木牌。
不用想也知道,除了玄煞真人,沒別人能幹出這種陰毒事。
“他是想靠生魂恢複修為,再反過來對付我們。”我眼神冷了下來,“這次不能再等他上門,咱們主動出擊。”
水鬼守著小石頭和旅館,防止邪祟趁機作亂。我帶著僵屍,趁著夜色直奔亂葬崗。
夜裏的亂葬崗陰氣刺骨,荒草長得比人還高,風吹過發出嗚嗚的怪響,像無數人在哭。遠處綠光忽明忽暗,正是玄煞佈下的拘魂陣。
我悄悄摸過去,躲在石碑後一看,氣得牙根發癢。
玄煞站在陣眼中央,雙手掐訣,無數淡白色的魂影被黑氣捆著,在陣中痛苦掙紮,正是鎮上丟失的生魂。他周身黑氣比之前更濃,顯然已經吸了不少陽氣。
“小道士,你總算敢來了。”玄煞頭也不回,冷笑一聲,“我正愁拿你沒辦法,你倒自己送上門。”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揮袖,兩尊渾身漆黑的凶煞破土而出,比上次的煞屍還要凶悍,直撲而來。
僵屍怒吼著迎上去,雙拳狠狠砸在煞屍身上。可這兩尊煞屍被生魂之力滋養,刀槍不入,反手一爪就把僵屍拍得連連後退,身上裂痕又深了幾分。
我見狀立刻舉起吹風機,開到最強陽氣檔。熱風呼嘯而出,卻被玄煞的黑氣一擋,連半分作用都沒起到。
“上次讓你靠旁門左道僥幸贏了,”玄煞陰笑,“今天我看你還怎麽胡鬧。”
他抬手一壓,陣中黑氣瘋狂湧動,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從天而降朝我抓來。那股壓迫感極強,我連呼吸都困難,眼看就要被抓住。
危急關頭,我不再硬拚,腦子飛速運轉。
鬥法比不過,那就繼續——瞎胡鬧。
我猛地彎腰,抓起地上的泥土混著碎草,一把朝鬼爪眼睛扔去。這招毫無章法,玄煞都愣了一下。趁他施法頓住的瞬間,我摸出懷裏剩下的鞭炮,往石頭上一擦點燃,直接扔進拘魂陣裏。
“劈裏啪啦——”
爆炸聲震天響,陣紋瞬間被炸得錯亂。那些被困的生魂趁機騷動起來,玄煞的法術當場亂了。
“你!”他氣得臉色鐵青,“堂堂陰司捉魂吏,居然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貧道法號瞎胡鬧,手段自然也胡鬧。”我嘿嘿一笑,趁機高舉陰司木牌,“陰司正法,赦令放魂!”
木牌黑光暴漲,直衝雲霄。
捆住生魂的黑氣應聲崩裂,無數魂影得到解脫,朝著青溪鎮的方向飄去。失去生魂支撐,玄煞的氣息瞬間暴跌,臉色慘白如紙。
“不可能……我的陣法……”他不敢置信。
我乘勝追擊,舉著陰牌衝上前,僵屍也趁機狠狠一拳砸在他後背。
玄煞慘叫一聲,黑氣潰散大半,他知道再打下去必敗,狠狠瞪了我一眼,咬牙化作黑煙逃竄。
我沒去追,而是用陰牌之力清理幹淨殘破的拘魂陣,將殘留的邪氣盡數淨化。
等回到鎮上,天已經快亮了。
那些丟失生魂的村民紛紛醒來,全都恢複了正常,家家戶戶都傳出慶幸的聲音。
水鬼飄出來迎接我,小石頭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舉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符:“師父!我畫好胡鬧符了!下次帶我一起去!”
僵屍也湊過來,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看著眼前的夥伴與徒弟,又摸了摸發燙的陰司木牌,笑了。
玄煞,你想毀青溪鎮,奪生魂。
可你忘了,貧道別的不行,就是能鬧。
下次你再來,我就不光是炸你陣法了。
天邊泛起晨光,青溪鎮恢複了往日的煙火氣。
而我,瞎胡鬧道長,又守住了一次人間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