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小道,道號瞎胡鬧,打小在青雲山上跟著師父混日子。
師父是個半吊子道士,除了會煮泡麵、算卦全靠蒙、畫符跟畫塗鴉似的,別的啥也不會。臨走前塞給我一個破布包,裏麵就三樣東西:一張皺巴巴的黃符、一把連雞都殺不死的桃木劍、還有半瓶過期的雄黃酒。
“徒兒,下山去吧,為師算到你命中有劫,劫過了,就能娶上媳婦了!”
我抱著布包,感動得眼淚汪汪,剛走三步,就聽見師父在山頭喊:“記得把山下王寡婦的欠賬還了!”
得,合著是讓我下山還債的。
青雲山腳下就是青溪鎮,我剛踩進鎮子,就聽見一陣哭天搶地的聲音。
“大師救命啊!我家鬧鬼啦!”
一個肥頭大耳的老闆,抱著我的腿就不撒手,眼淚鼻涕糊了我一褲腿。
我心裏一緊,師父說的劫,這就來了?
我立刻擺出仙風道骨的模樣,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鬍子,沉聲道:“莫慌,貧道自幼修道,降妖除魔,手到擒……哎哎哎你別拽我褲子!”
跟著老闆衝進他家大別墅,一進門我就愣了。
客廳裏,一個穿著粉色睡衣的小姑娘,正抱著沙發腿啃,嘴裏還嗚嗚咽咽的,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
老闆哭喪著臉:“大師!您看!我女兒被厲鬼附身了!三天三夜不睡覺,就啃傢俱,還學狗叫!”
我心裏咯噔一下,偷偷摸出桃木劍,手都在抖。
長這麽大,我連隻公雞都沒降服過,這就遇上厲鬼了?
但麵子不能丟,我大喝一聲:“孽障!還不速速離開童女之身!否則貧道讓你魂飛魄散!”
小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吧唧一口啃在沙發上,含糊不清地喊:“汪汪!”
我:“……”
這鬼,怎麽還帶品種的?
我咬咬牙,掏出那張黃符,往腦門上一拍,念起師父教的咒語:“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妖魔鬼怪快走開,不吃麵條吃大餅!”
咒語唸完,我猛地把符紙往小姑娘臉上一貼!
啪嘰——
符紙沒貼住,掉地上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指著我大喊:“壞人!你欺負我!我要吃糖!”
老闆臉都綠了:“大師……您這是……”
我尷尬地撿起符紙,幹咳兩聲:“咳咳,此鬼修為高深,普通符咒奈何不了它,看來貧道要使出殺手鐧了!”
我掏出那半瓶雄黃酒,擰開蓋子就往地上潑,結果手一抖,全潑自己褲子上了。
一股刺鼻的酒味散開,小姑娘聞了聞,突然不哭了,眼睛一亮,撲過來搶酒瓶子:“酒!甜甜的酒!”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小姑娘抱著酒瓶子噸噸噸喝了兩口,然後小臉通紅,往沙發上一躺,秒睡。
老闆:“???”
我:“???”
過了十分鍾,小姑娘醒了,一臉茫然:“爸,我咋在沙發上睡著了?我就想吃個糖,你咋給我喝這麽辣的水?”
老闆這才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哎呀!誤會了!這孩子就是前幾天看動畫片入迷了,裝鬼玩呢!”
我:“……”
合著我這一整套操作,降了個裝鬼的熊孩子?
老闆倒是實在,掏出五百塊錢塞給我:“大師厲害!雖然過程有點怪,但效果立竿見影!這是酬勞!”
我捏著五百塊錢,心裏五味雜陳。
剛下山,第一單生意,就這麽稀裏糊塗成了。
可我還沒高興三秒鍾,別墅外突然颳起一陣陰風,吹得窗戶哐哐作響,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
老闆臉色驟變,聲音都抖了:“大、大師……這次好像是真的來了……”
我猛地回頭,隻見客廳角落的陰影裏,緩緩站起一個渾身濕透、臉色發青的影子,頭發滴著水,眼睛空洞洞的,正死死盯著我們。
這次,是真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