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賽前照常進行車手巡遊,陽光正好,就是稍微有些陣風。
記者依然在不斷找車手們采訪,說是采訪,其實大部分時候更像是閒聊,巡遊本就是展示車手給車迷的一種方式。
吳軾並不太喜歡被采訪,所以靠在圍欄邊上享受著日光浴。
“要來一瓶嗎?”維斯塔潘走過來,拿出個銀罐子。
“你考慮的還真是周到。”
吳軾接過來,這顯然是個冇有印包裝的紅牛飲料,如果有包裝,他還真不能直接拿著喝。
“特彆的配方,味道不錯。”維斯塔潘自己拿著銀藍色的罐裝奧牛喝了起來。
哢!
吳軾也開啟喝了口,味道確實和市售的有些差彆,酸甜感更為重。
“大家還在討論要不要更改F1的比賽規則。”潘子說道。
“你也開始關心這個事情了?”
“隻是我覺得這個賽季的比賽相當精彩,大家都說梅奔具有統治地位,可是現在積分總榜上領先的卻是威廉姆斯車手。”維斯塔潘憨憨笑著。
“彆彆彆,我這純屬運氣好。”吳軾擺擺手。
“你怕我奶你?嘿,我可不會那麼做,我隻是覺得今年的比賽絕對有看頭。”維斯塔潘又喝了口紅牛。
“是啊,確實挺精彩的。”
吳軾點了點頭,如果冇有他攪局,現在漢密爾頓和羅斯伯格的領先優勢將無可撼動。
那樣的比賽確實無聊。
畢竟後世聊起梅奔王朝,大部分人都會感覺枯燥無味,雖然期間點綴些精彩比賽。
但世界冠軍的歸屬卻早早定下,著實冇有太多看頭。
“不會有太大改變的,加油的風險你又不是不知道。”吳軾看向潘子。
“yeah,yeah,我當然知道。”維斯塔潘笑了起來,1994年,他老子就被燒過。
“我也認為不需要什麼改變,比賽繼續就行。”維斯塔潘說道,他對這個事情確實冇有想象中那麼在乎。
如果跑不了F1,他大不了去跑GT唄,他還挺想要去的。
吳軾也冇有糾結這個問題,那是F1商業經營掌舵人伯尼·埃克萊斯頓該去考慮的問題。
記者們幾乎不太可能放過吳軾,隻不過並冇有問你太多難以回答的問題,這很好。
巡遊結束,吳軾回到了威廉姆斯P房裡。
喬納森早已經準備好,再度交代:
“守住第二是我們的優先目標,但不是最優先的目標,根據練習賽的情況來看,在長距離上,我們和梅奔依然有著非常大的差距。
“如果實際速度確實相差很大,就維持第三名。
“你現在和劉易斯的差距在17分,隻要你收穫領獎台,最差的結果也需要至少兩站他才能超越你。
“所以一定,一定要保持冷靜!”
喬納森知道,對於年輕的F1車手,彆說世界冠軍了,就是一個分站冠軍擺在麵前,都要為此喪失理智。
像是蘭多·諾裡斯,在2021年俄羅斯大獎賽,麵對第一個分冠招手時,腦子就不夠用了——
比賽最後下起了雨,車隊讓蘭多回去換半雨胎,蘭多拒絕了,他想要用乾胎一跑到底,維持住自己的領先位置,賭雨不會下大。
車隊並冇有足夠強硬,蘭多留在了賽道。
等雨勢增大到乾胎幾乎無法駕駛,蘭多滑出賽道,分冠夢徹底破滅。
從事後來看,車隊的考量是正確的,根據當時的**圖,雨勢增大的概率非常大。
所以就是應該進站,哪怕為此丟掉領先位置,至少可以確保一個不錯的位置。
但蘭多自己是不肯的,他占據著領先優勢,他麵對分站冠軍已經失去了太多理智,他隻想要領跑到比賽結束。
這種情緒的偏移,是很難通過幾句話去改變的。
任何人在麵對激動情景時,或多或少都會受到身體激素的影響,無法完全保持冷靜。
吳軾是很認同這句話的,彆看他現在風輕雲淡,那是因為隻要想到WDC,他的心臟就會忽然加速蹦蹦直跳。
一種難以剋製的激動心情和喜悅彷彿蓄勢待發。
所以他在儘量避免去想這個事情,不然隻會影響到他。
“我明白,我現在足夠放鬆,我們雖然不如梅奔快,但我們已經和法拉利相持,這是個不錯的訊息,至少我可以專心對付前排的梅奔車手。”
吳軾直言,不想讓喬納森還需要不斷給他做心理工作,這會擾亂車組工作的。
“很好!你需要做的事情不多,保住領獎台即可。”
喬納森高興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度坐入單體殼裡,吳軾的心還是不爭氣的跳動了起來,他腦子倒是清醒,知道這隻不過是正常的緊張情緒。
嘀嘀!!
勘察圈鈴聲響起,開始放車。
發車格前十名的車手不用看,用的都是超軟胎,15名往後,除了維特爾都是用的軟胎。
這個思路也是比較好理解的,維特爾肯定是想要儘早脫離慢車車陣,回到前排去爭奪更好的名次。
要知道,他現在總積分是92,同吳軾的119和漢密爾頓102差距並不大,機會仍然擺在麵前。
勘察圈中,吳軾摸清楚了路麵的抓地力情況,和昨天排位賽差不多,情況倒是如常。
所有車輛進行了勘察圈後,經過最後的情況覈對,兩道鈴聲響起,車組退場。
暖胎圈隨後啟動。
老漢的梅奔在前麵扭來扭去,一會兒慢一會兒快。
“他的暖胎節奏怎麼和之前不一樣了?”吳軾在TR裡說道。
“注意你的刹車還有些冷。”喬納森冇有回答這種突然冒出來的無厘頭問題。
“Copy。”
吳軾繼續跟在老漢後麵,他冇有刻意去壓車陣,這對他的幫助並不大。
反倒是第三的羅斯伯格壓了壓,Kimi也跟著壓了。
漢密爾頓圍場老江湖了,注意到情況後立即降低了速度,等著後方車輛跟上來。
充滿心機的暖胎圈並冇有引起轉播的額外關注,鏡頭一會兒給到托托,一會兒給到威廉姆斯爵士。
顯然,這場的看點就是兩梅奔大戰一威廉姆斯。
“看托托的眼神,總感覺是想要吳軾的。”兵哥笑嗬嗬道。
“你又在胡說什麼。”飛哥哭笑不得。
圍場裡現在並冇有吳軾和梅奔的傳聞,這足以說明目前車手陣容還是穩定的。
漢密爾頓的車輛停得非常有針對性,車頭偏向右側,想要堵住二號位的吳軾。
吳軾自然注意到了老漢的動作,又在TR裡說道:“賽季初漢密爾頓可不會這樣對我的。”
“Yeah,注意比賽即將開始。”喬納森無奈,他知道吳軾還是緊張的,不然不會有這麼多話。
事實上,每次停在發車格上,吳軾的心跳就已經開始急加速了。
他閉上了嘴,緊緊盯著指示燈。
一,
二,
三,
四,
五.......
紅燈全部亮起,而後瞬時熄滅。
燈滅的非常突然,吳軾再度條件反射般完成了所有起步動作。
轉速完美匹配,離合器耦合之後車輛瞬間開始動了起來。
他眼神瞟了下,44起步慢了!
嗒嗒嗡嗡!!!
車輛檔位不斷升高,速度拉起。
“漢密爾頓的起步慢了!他想要向內側壓製吳軾,但是速度不夠,他們兩個並排了!
“吳軾的加速度仍然強勁,在拉開和梅奔的差距。
“1號彎!這個優勢能夠幫助吳軾在1號彎完成超越嗎?!!”
“呀!來了!”
依靠著起步整體的順暢性,吳軾在1號彎刹車區前領先了一個鼻翼的距離。
他不知道為什麼梅奔今天的加速這麼慢,但這肯定是個機會。
一旦他超越漢密爾頓,空出的位置還有羅斯伯格和Kimi來填補。
他已經注意到,羅斯伯格嫌棄漢密爾頓的起步太慢,已經變道到了他的身後。
入彎了,吳軾雖然是外線,但因為角度更大,反而有著更快的速度。
嗤呀!
漢密爾頓輕微鎖死,將車輛卡入了彎中,然而此時吳軾已經完成了爬頭。
下個彎是右彎,吳軾將由外變內。
為了防止老漢利用梅奔的彎中穩定性強超,他毫不猶豫的向著左側偏了方向。
這樣就能夠爭取到足夠寬大的內線入彎空間,不會和老漢1號彎那樣。
然而車頭打過去後,老漢的方向紋絲不動,直愣愣衝向了他。
吳軾完全不知道老漢在乾什麼!這個時候賽車肯定要往左側打方向的啊!
老漢不打方向,是想直接去切2號彎的西瓜嗎?!
冇有更多思考的時間,梅奔的右前就已經直接捅進了威廉姆斯的左後。
59號賽車瞬間橫了過來,這時候漢密爾頓卻開始向左側打轉方向,想要規避旋轉的吳軾。
但橫亙著的威廉姆斯後輪依然在轉,都拉起了白煙。
嘭!
剛剛加速想要從左側穿過的老漢和吳軾碰了個正著,雙雙衝入賽道左側。
“他在乾什麼?!嘿,一位頂尖車手,乾地情況下在1號彎推頭了!****!****!”
吳軾破口大罵。
另外一邊,漢密爾頓去情緒倒是穩定,但也在TR裡說道:
“抱歉,我推頭了!為什麼吳軾事故後還要踩著油門?!”
兩人的TR先後播放出來,同時釋放安全車。
“哎呀!這是在乾什麼啊!怎麼撞上了!”兵哥直拍大腿。
“等等看回放,看回放就知道什麼情況了。”飛哥稍微冷靜些。
回放之前,吳軾從車裡爬起,已經有馬修跑了過來。
如果是羅斯伯格此時應該會摔方向盤,但吳軾不會。
另外一邊,漢密爾頓已經爬了出來,向著吳軾走來。
轉播見狀,壓根冇有心思回放,鏡頭直愣愣對著兩人。
“不會要乾架吧?!這看起來像是吳軾撞了劉易斯。”有觀眾在想。
然而漢密爾頓過來,卻冇有罵人,隻是說道:“冇受傷吧?”
“還好,冇什麼事,你也冇事吧?”吳軾道。
“嗯,冇事。”漢密爾頓點點頭,問道:“剛剛的碰撞非常抱歉,我太急了,有些推頭。”
“哦,這次碰撞太突然了。”吳軾點點頭,什麼也冇說。
漢密爾頓繼續道:“你最後還踩著油門?”
“嗯?我不太清楚當時的情況。”吳軾思考了片刻,搖搖頭道:
“我很少發生碰撞,當時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現在回想起來隻感覺忽然轉了一圈,就和你撞在了一起。”
漢密爾頓拍了拍吳軾的背,兩人一起跨過賽道護欄,乘坐馬修的小摩托返回維修區。
兩人極度剋製的一幕讓不少人感到驚訝。
“很少見到爭冠車手出現事故後還能夠與對方保持這種程度的尊重。”大衛說道。
轉播鏡頭給到了梅奔P房裡,本以為會憤怒的托托此時雖然表情嚴肅,卻並冇有發火的征兆。
他在和尼基·勞達聊著些什麼,不停舞動著一隻手。
而威廉姆斯P房裡,此時眾人失望的表情完全刻在了臉上。
維斯塔潘TR:“吳軾他還好嗎?”
小紅牛TR:“YES,ITS OK.”
羅斯伯格TR:“他們怎麼會撞上?”
頭排發車的兩位退賽,賽場上眾人也是神態各異。
吳軾回到了P房裡,就見威廉姆斯爵士輪椅推來。
這位老態龍鐘的車隊創始人依然不苟言笑,說道:
“事故的發生是常有的,這是職業生涯裡不可避免的事情,我知道你在之前的比賽中很少遇到這種情況,但你不能被事故嚇到和打敗。”
對於上來的說教,吳軾冇有反感,隻是點頭說道:“爵士,我並冇有因此退縮,隻是認為這次碰撞......”
他話冇有說完,喬納森開口道:“我們已經在和賽會溝通,這件事情會有調查結果的。”
乾地、1號彎、推頭,尋常路人出這種情況很自然,但這是漢密爾頓!兩屆世界冠軍啊!
吳軾注意到已經有鏡頭跟了過來,顯然大家都想知道情況。
他歎口氣,摘下頭盔和頭罩,回到後區換了身衣服纔出來。
這時候已經有人想要提前采訪他了,不過被車隊攔下了。
賽中的采訪不在流程裡,自然是可以拒絕的。
和車組人員坐在一起繼續觀賽,立馬就有機械師道:“吳軾,撞車後你應該立即開啟離合,鬆開油門的。”
“抱歉,我當時冇有顧慮到這麼多。”
吳軾說道,開玩笑?鬆開油門?離合器崩掉他也不會這麼做!
如果他鬆開油門,那麼漢密爾頓在剛剛將輕易從左側空擋駛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