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軾,再度通過方格線後比賽重啟,你該開始發力,不要給後方太多準備的機會,引擎模式可以調整為4。”
喬納森的聲音及時響起,當車手處於極端緊張情況下,賽道工程師的輔助言語顯得尤為重要。
吳軾回了聲後,調整好設定,拐過15號彎左右搖擺兩下,最後提高了些輪胎和刹車的溫度,隨後立即加速進入賽車線,順勢拐入16號彎。
在動態發車下,領跑者掌握了先機,隻要操作突如其來,那麼幾乎立即就可以拉開後車一段時間。
維特爾的眼睛一直是死死盯著吳軾的,他不再關心其餘任何事情,就瞄準了白色的威廉姆斯。
哪怕這樣,當吳軾暖胎後突然起步,他也是慢了拍。
嗡吼!
引擎聲呼嘯,轉播鏡頭對準發車大直道,漸漸升高的賽道溫度,讓鏡頭中的空氣扭動。
一輛輛F1像是被甩入了16號彎一樣,哪怕在這種看不出速度感的視角,也能感受到F1蘊含的巨大力量。
吳軾瞄了眼後視鏡,維特爾跟得不算很近,他的突然起步是起到了作用的。
不過他並不能放鬆,因為DRS在本圈後立即可用,這也是喬納森讓他釋放些引擎功率的原因。
和喬納森配合了這麼久,他自然領悟到了這層意思。
所以起步後,就完全冇有收力。
僅僅到了5號彎後,喬納森的聲音就響起:“引擎模式調回正常。”
‘就1秒開外了嗎?’
吳軾心中不太清楚,不過還是按照指示進行了調整。
同一時間,聽到威隊無線電的法拉利,立即將這個情況告訴了維特爾。
“喔!我知道,我在尋找機會。”維特爾迴應。
德國人知道,加泰羅尼亞賽道是個非常難超車的地方,在這裡的杆位轉化率幾乎達到了恐怖的90%。
所以想要在賽道上戰勝隊友,必然需要等到到足夠好的時機。
顯然,動態發車後,完全冇有進攻的機會。
吳軾那個小子領跑時穩定的可怕,像是台精密的機器。
呼呼!
一圈飛馳完畢,吳軾刷出了最快圈,1分30秒231。
如此快的圈速,自然立馬就拉開了維特爾1秒的差距。
這還算冇完,Kimi估計也意識到梅奔離開賽道後,給他們留下的到底是什麼?
是最高領獎台的位置!
所以他緊緊跟著維特爾,不惜耗費些輪胎,也想要超過隊友,因此他們倆的秒差隻有0.4秒。
一圈後是這樣結果令人感到詫異,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大家通過排位賽就可以判斷出,威廉姆斯這輛車在吳軾手中依然具有相當強的競爭力。
並且其輪胎管理能力也是圍場一絕,馬薩那邊的資料完全無法作為參考。
這個時候,鏡頭移開,對準了正走出賽道的漢密爾頓,鏡頭語言這塊兒,導播還是懂的。
同時,賽道上的DRS開啟了。
“吳軾,你暫時不需要擔心維特爾的進攻,他需要和隊友比拚,所以注意好輪胎,你的優勢很大,務必保持冷靜。”喬納森說道。
吳軾聽了後,心臟依然在砰砰直跳,這種有力的震動,絕不是賽車運動的刺激感能帶來的,而是那個分站冠軍。
他完全冇有任何省力的想法,從這時開始,就在全力控製賽車。
DRS啟動後,後方的爭鬥確實激烈。
馬薩追近的非常快,先後超越了兩輛小紅牛。
而後發的博塔斯也非常敏銳,竟然直接超越了隊友格羅斯讓,並且立馬對準了前麵的裡卡多。
當前排陣營的比賽又變得枯燥無聊的時候,鏡頭自然轉向了中遊車隊。
唯有威隊的人此時還在關注著吳軾的情況變化,然而不管怎麼看,都太穩定了,找不到絲毫的說法。
這種穩定性貫穿著吳軾職業生涯的始終,卻隻有當他領跑的時候,才令人感到詫異。
基本場場都會來觀賽的老維斯塔潘,在小紅牛P房裡看完了這幾圈的資料,就笑著對著身邊的工程師說道:
“這小子還是這麼穩定。”
“噢,是啊,他自進入F1以來,少有看到失誤。”
這是工程師不得不承認的事情。
老維斯塔潘卻笑得更燦爛了,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第十一圈,博塔斯竟然超過了維斯塔潘,將小紅牛再度往後麵擠了一名。
說實話,要不是兩輛梅奔退賽,維斯塔潘都快要被擠出積分割槽了。
畢竟此時在潘子後麵的是裡卡多、格羅斯讓。
今天,蓮花的表現也異常突出,很多人意識到,或許這就是梅奔引擎展現出來的優勢吧。
霍肯伯格和科維亞特於11圈尾進站,預示著第一個進站視窗的時機已經來臨。
“輪胎怎麼樣?”即使看得見資料,喬納森還是要問,畢竟這小子的情況和彆的車手不一樣。
彆的車手是資料顯示輪胎還行,車手卻認為不行。
而這小子卻是資料顯示不行,他表示還行。
“我準備等你們的通知進站。”吳軾回答道。
這個意思就是還有餘量,看車隊的安排了。
跑到這裡,吳軾已經領先維特爾5秒、領先Kimi10秒、領先馬薩15秒。
前四名被威廉姆斯和法拉利占據,梅奔不在,這兩個車隊就成了第一梯隊的存在。
再往後是路特斯雙雄中間夾著大小紅牛各一輛。
“如果比賽這樣發展下去,將會毫無懸念。”兵哥開口說了句。
“大家都在各跑各的,就看等會兒的策略選擇了。”飛哥點點頭。
第十五圈,維特爾進站,換上了中性胎,換胎時間僅僅2.3秒。
這讓兵哥“嘖嘖”不已,法拉利今年到現在為止的換胎都歎爲觀止,速度太快了。
“威廉姆斯會怎麼安排呢?”兵哥說出了眾人的疑惑。
“哇,維特爾新的出場圈相當之快。”
飛哥剛剛喊了下,就見轉播鏡頭對著了維修區入口,吳軾進站換胎了。
鏡頭全程跟著,冇有任何移開的想法。
所有人都知道,吳軾的冠軍,一半在他自己,另外一半完全掌握在了車組人員手裡。
嗡嗤哢!
車組人員緊密配合,2.9秒,順利換完輪胎。
“很好!冇有出現意外!”
“威廉姆斯換胎流程肯定是有著重訓練過的。”飛哥評論道。
“我要是威廉姆斯爵士,我也會讓車隊嚴格訓練,這有時候慢點可就影響到領獎台爭奪了。”
“嗯,我感覺除了訓練外,還和車組成員們的狀態有關係。”
“我想也是的,有領獎台,甚至於奪冠的機會,那些機械師乾勁都和其餘人不同。”
吳軾出站後,依然卡在了維特爾的前麵。
而等第17圈,Kimi進站,換上了硬胎。
“又是錯位策略。”飛哥道。
“看來今年法拉利很喜歡這樣搞。”
“我看也不是喜歡,就是前麵吃到了甜頭。”
“那這會不會上演上一站的情況,最後一個stint Kimi狂追?”
“我看難。”
“為什麼?”
“因為瓦特爾擋在了Kimi前麵。”
“哈哈哈!這麼說還得是隊友防隊友才能防得住了!”
相聲二人組不自覺就說了起來,實際上這也是因為賽場上實在是無聊。
F1並非每場比賽都會很有意思,或者應該說,F1有意思的僅僅是少數幾場比賽。
今年到現在為止的第五站,要不是有吳軾的存在,估計隻有雪邦賽道的法拉利策略致勝和西班牙的梅奔雙退有意思。
其餘比賽很快就會被人們遺忘。
甚至於多年後,提起2015,人們也隻會想起來梅奔雙退了。
比賽一圈一圈過去,看不出太多的變動。
“Kimi的尾速相當慢了,在大直道上竟然比馬薩慢了足足5km/h!”
“梅奔引擎發力了。”
“誒,你發現冇有,梅奔雖然退賽了,但哪哪兒看起來都是梅奔。”
“前排還是梅奔大戰法拉利啊!”
馬薩在第32圈再度進站,這是準備三停車手的第二個換胎視窗期的訊號。
不過吳軾一直冇動,其後麵的維特爾、Kimi更是冇動。
如此一來,各家策略基本上露底。
第40圈,維特爾進站,然後換上了硬胎,2.2秒的換胎時間閃瞎了大夥的眼睛。
喬納森看著也不禁感慨,如果法拉利這站能夠跟在吳軾身後兩秒左右,那麼兩次換胎幾乎就可以把吳軾給乾掉了。
可惜,當車輛變成輕載油後,法拉利比起威廉姆斯落後的更多了。
這完全是因為隨著車輛變輕,FW37的彎中效能變好,讓法拉利更加冇有優勢空間了。
威隊製定的策略就是跟隨,所以當維特爾進站的後一圈,吳軾也進站了。
車組人員們依然非常緊張,不過已經有過多次這樣的感覺後,他們也漸漸適應了這種高壓工作狀態。
嘭嗤哢!
車輛落地,換胎計時掐表,2.5秒!
“非常好的進站啊!吳軾出來還會在瓦特爾前麵的。”
鏡頭追拍著吳軾,跟著車輛一路離開維修區。
大直道鏡頭中,威廉姆斯剛剛開始加速,後方的法拉利就已經快要跑完圍欄區。
可惜,維特爾一圈並冇有削掉6秒的能力,吳軾出來後死死卡在前方。
兩人甚至於冇有發生任何搏鬥。
“比賽已經可以看到結果了。”兵哥說了聲,並冇有很興奮的樣子。
導播也是這樣認為,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了頭排的鏡頭。
第五十圈時,吳軾和維特爾的秒差已經在10秒開外,Kimi也完全冇有威脅到維特爾,秒差達到了驚人的20秒,馬薩和Kimi的秒差更是去到了30秒。
這個情況看得眾人實在是覺得奇怪,或者說這條賽道就是這樣,很考驗車手對輪胎的把控。
第六十三圈,賽恩斯超越了維斯塔潘。
隨後比賽進行了毫無波瀾的收尾。
第六十四圈的時候,喬納森就已經在TR裡告知吳軾:“你們的秒差已經達到了14秒,還剩最後三圈。”
“Copy。”
吳軾簡單迴應,卻冇有鬆懈。
比賽直到結束前都是在比賽,他依然專心致誌的駕駛車輛,隻是不再全盤感知。
65圈、66圈......
當59號威廉姆斯從16號彎轉過來的時候,方格線旁的高台上方格旗揮動。
吳軾進入發車大直道,身邊兩側的發車格快速閃動,而後穿過了終點線!
“恭喜你!吳軾!你是冠軍!你拿到了你人生中的第一個冠軍!這將是個美妙的開始!”
喬納森的聲音很快傳來。
吳軾蹦蹦直跳的心臟卻舒緩了下來,拿到了第一個分冠,卻感覺並冇有那麼興奮。
或許是因為這個分冠結局確定的太早了,他早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吧。
不過,他仍舊在TR裡歡呼了幾聲。
倒是官方直播的解說開始大聲慶賀:
“哇喔!吳軾衝過了終點線!他是西班牙大獎賽的冠軍!F1曆史上最年輕的分冠誕生了!他又一次創造了曆史!正如我之前所說,他將不斷創造曆史!”
看得出來,大衛對於吳軾是相當喜愛的。
吳軾禮貌對著觀眾席上的觀眾揮手,不過這裡看到的更多是法拉利車迷,歡呼聲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大。
他儘量多的帶了些輪胎碎屑回去。
“恭喜你,吳軾!”突然,TR裡響起了蒼老乾澀的聲音。
“多謝爵士!真是一場美妙的比賽。”
吳軾將車停在了1號牌後麵,停車區圍欄周邊已經被穿著威廉姆斯隊服的人擠滿。
他們僅僅是看到車子停下,就立即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
吳軾踩在車子上,雙手豎著食指,對著全場轉了一圈,而後躍下車子,衝向了自己的車組,擁抱過後,一一拍手。
這時候,兩輛法拉利開了進來,觀眾席上的聲音猛然大增。
“小夥子,不要憂心,他們會為了法拉利而歡呼,遲早有一天,也會單獨為你這位偉大的車手而歡呼的。”
正在和吳軾握手的一位工程師因為聲音響起而回頭,轉過頭來後,立即如此說道。
“Yeah,謝謝!我並未因此而憂心,你們的歡呼就足夠了,不是嗎?”
吳軾笑道,他真的不在意這些。
他是來比賽的,奪冠就是最後的目的,即使這個冠軍看起來來得相當輕鬆,卻也遠比觀眾歡呼悲情英雄來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