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軾看著喬納森驚喜的樣子,很快也敏銳的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
無與倫比的可控的穩定性會給車隊帶來什麼?
減少車損隻是其中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
最重要的是策略選擇空間啊!
“看來你也意識到了,你應該早點提醒我們你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喬納森道。
“抱歉,我開始確實冇有想到這方麵。”
“嗯,到時候在訓練賽我需要拿到你的兩份資料,一份是正常的,和馬薩那種一樣,另外一份就是要你這種狀態下的資料。
“然後,我會和羅德裡戈一起商量,是否有可能利用這種穩定性去完成些策略上的反擊。”喬納森越說越興奮。
“能先拿上一站模擬下嗎?”吳軾問道。
“當然。”
喬納森將搬了檯筆電過來,在上麵輸入了幾行基礎的資料,隨即連上了計算機組開始計算。
幾條策略很快就出了。
其中最優的依然是黃黃白,隻不過一停的策略並不會慢上多少。
“我覺得這個預測還是有著相當大差距的,中性胎不可能跑完36圈,哪怕是我。”吳軾無奈道。
“這就需要你的反饋了。”
喬納森更改了胎耗數值後,糾正了之前的偏差。
“其實我們可以延長每一個stint的時間,在最後階段,你將有可能發起對羅斯伯格的進攻,當然,這是在冇有安全車的情況下。”
說著,喬納森再次改變了策略。
吳軾看到了結果,第一套胎用來跑過排位,所以15圈左右進站是不得不進行的選擇。
而第二套新軟胎,按照電腦給出的資料足以支撐到35圈,相對應的,羅斯伯格在31圈進站了。
中性胎新了四圈,足以像Kimi發動對維特爾的進攻一樣,發動對羅斯伯格的進攻。
這確實是次不錯的模擬,但實際情況會比這複雜的多,因為這是馬後炮,知道了維特爾後續跑得不快,所以敢如此操作。
那如果維特爾跑得更快,那麼這樣進站換胎很可能將屁股漏了出來。
這裡麵存在的風險相當之大。
不過F1本就是極限運動,不可能不冒任何風險的去進行決策。
在巴林站到來前,國際汽聯召集車隊小範圍的召開了一次會議。
作為威隊正式車手,吳軾被邀請參加了。
在F1運動艱難運營的當下,也就梅奔、法拉利財大氣粗能夠不那麼care參賽成本。
其餘車隊,特彆是落後的車隊,全年下來基本都是在虧錢。
這對於F1這項運動的長遠發展來說非常不利,繼續讓大家都虧本,玩個幾年就冇人來玩了。
因此國際汽聯一直在想辦法降本增效。
而預算帽看起來就是降本增效的一體兩麵,有了預算帽,就可以限製財大氣粗的車隊猛猛研發,不至於拖著小車隊不斷投入資金,這樣就降本了。
大車隊也會因為資金限製,導致不能造出火星車,這樣一來讓其餘小車隊也有了點機會喝湯,變相等於增效了。
可惜,預算帽的事情年年都會提,但阻力很大,很難商定下來。
妥協來妥協去,2015賽季國際汽聯的“降本增效”就砍了個發動機台數的“預算”,名義上也屬於降本了。
現在這個砍法又引發了新的問題。
每個車隊被要求隻能使用四個發動機,確實為小車隊節省了錢。
但賽季初到現在,以雷諾引擎和本田引擎的穩定性看,幾乎不太可能隻使用四個引擎了,這不就矛盾了嗎?
再加上兩家製造商都認為一個賽季四台引擎太少了,隻能在舊引擎上縫縫補補,故障率不是更高了嗎?
有要求增加引擎使用量的,自然也有要求維持現狀的。
像是索伯或印度力量這種資金薄弱的車隊,他們顧慮到增加每個賽季可用的引擎數量,是不是還需要額外給引擎供應商支付一套引擎的費用?
小型會議也就是提前給各支車隊透透氣,方便接下來的協商會談。
最後,國際汽聯將此問題定在了5月14日進行辯論。
“老闆對這事怎麼看?”會議後,吳軾跟喬納森問道。
“梅奔今年的引擎著重改善了穩定性問題。”喬納森回答道。
吳軾點點頭,看來威隊是不太支援多一套引擎的。
“巴林很熱,和馬來西亞一樣,不過今年比賽和去年一樣將在晚上舉行,所以我們會麵臨機遇與風險並存的情況。”喬納森提醒。
吳軾又想到了雪邦賽道,在那裡,梅奔就是因為胎耗預期冇有把控好,再加上老漢和公主兩人隊內的不對付影響了正常的策略安排,所以被維特爾摘了桃子。
梅奔此時唯一的弱點可能就是冇有明確的一二號車手了,導致漢密爾頓和羅斯伯格之間不存在配合關係。
因此在賽場上總能看見,漢密爾頓和羅斯伯格要麼同時進站,要麼僅隔一圈。
這就是為了防止車隊的不同策略安排影響到冠軍的爭奪。
擁有兩位差距不那麼大的車手,就會如此。
像是漢密爾頓和博塔斯搭檔的時候,就從來冇有人質疑過漢密爾頓的一號地位。
要是博塔斯有著和漢密爾頓競爭的實力,梅奔隊內絕對不會那麼和平。
一直以來,所有車隊都遵循著這個道理。
“我們的胎耗其實並不比梅奔好。”吳軾反過來提醒。
“我知道,隻是你能夠做得更好,讓我們稍微存在些優勢罷了。”
喬納森搖搖頭,這就是威隊現在的問題所在。
車輛效能第三,吳軾能夠跑出第一、第二的感覺,然而馬薩卻無法跟上,導致大多時候,都是吳軾一人去麵對梅奔、法拉利兩支車隊的四輛車。
“再說吧,練習賽再看看情況。”
時間很快來到週五的下午兩點,一練拉開序幕。
倍耐力此站提供了兩種配方的輪胎,分彆是黃色的軟胎和白色的中性胎。
距離上一站比賽,僅僅過去五天不到,大家的車輛和之前大差不差。
除了調校上可以做文章,其餘地方縱使發現了研發方向,也無法及時更新零部件。
因此各支車隊都在拿之前的資料作為對比,想要窺見競爭對手的底褲。
一練和往常一樣,大部分車隊先用中性胎測試,摸準本次賽道的調性。
但巴林站今年正賽放在晚上進行,眾所周知,巴林的晝夜溫差非常大,所以這酷熱大下午的第一次自由練習賽資料可能很難匹配上正賽。
吳軾從測試一開始,所負責的任務就和馬薩有些不同,他需要儘可能給車隊提供更多的調校資料,以此來讓賽車更具備競爭力。
馬薩則是原原本本的進行了長距離除錯性測試,中性胎在20圈往後纔會出現大幅衰減,這個資料比較客觀。
梅奔兩人不顯山不漏水,雖然都跑了23圈,最快圈速僅僅位列十五和十六。
顯然這兩位壓根冇有用力跑,也不知道後麵會怎麼樣。
倒是法拉利跑得很快,以快了梅奔一秒五的速度奪走了一二名。
不過鑒於一練中段高達50℃的溫度,不少車輛都進行了避戰,不然對引擎損耗太大,而且測試的資料無法匹配溫度較低的夜晚,完全劃不來。
一練停表,車手們都回到了P房裡,吳軾迫不及待將頭盔摘下,賽車服也拉開了上半身。
太熱了!
馬薩同樣感覺不適。
兩人散熱片刻後,纔去檢視資料。
馬薩摸著下巴,看了圈螢幕的資料說道:“我猜法拉利他們肯定對雪邦的戰術勝利念念不忘。”
“法拉利的高溫表現確實優異,不過正賽溫度會降低不少吧。”吳軾說道。
“確實會低溫。”馬薩點點頭,並補充道:“也幸虧改到了晚上,不然我這把老骨頭了,可受不了高溫的折磨。”
吳軾聽了也就笑一笑,受不了高溫的折磨,並不代表扛不住高溫比賽,隻是不想白白受這種苦罷了。
他繼續就練習賽的事情說道:“二練將在六點舉行,我猜測所有車隊都會在這裡進行兩套不同配方的輪胎測試。”
“是的,等資料師那邊的情況報告出來吧,看來我們還是需要一些分工的。”
“當然,我想這就是一支車隊配備兩名車手的原因,我們是在並肩作戰,而不是單打獨鬥。”
吳軾伸出拳頭,馬薩會意,笑著和他擊拳。
等到一練實際資料及以此進行預測的資料全部測算出來,克萊爾就召集大家開個小會,由策略工程師羅德裡戈來介紹情況。
“一練裡,我們看到中性胎的效能不錯,正賽預計將會有25圈的壽命。”
羅德裡戈指著紙上的曲線,這是調整了溫度引數後預測結果。
在溫度更低的情況下,輪胎的衰減自然會變弱。
“而在速度上,我們縫合了梅奔兩位車手最快的小計時段成績,預計他們中性胎的正賽將在1分40秒頭。”
吳軾看著馬薩和自己的預測速度,他稍微好些,速度在1分40秒尾。
馬薩就要慢很多了,差不多1分41秒頭了,每圈差個點五到一秒都是正常的。
吳軾深吸口氣,曆史上獲得了車隊總冠軍幷包攬車手冠亞軍的梅奔,果然不是說說而已。
他們還冇有完全顯露實力,就已經讓大家焦頭爛額了。
“這是高溫情況下,低溫情況,我猜測大家的圈速會有所差彆,但是冇有相應的資料,並不能準確估算。”
“所以等會的練習賽,吳軾。”羅德裡戈喊道。
吳軾看向他。
“我需要你測試出你在軟胎和中性胎上的情況。”
“好。”
這意味著等會他必須要用兩套不同輪胎進行測試,如此一來,正賽時他將隻剩下一套全新的軟胎。
不過這也無所謂了,正賽也隻用得上一套軟胎,除非他Q2用中性胎跑成績——這樣跑進Q2還是可能的,但起步估計得吃大虧。
商定結果後,大家很快各就各位。
晚上六點鐘,二練正式開始。
各支車隊摩拳擦掌,直接換上了軟胎撒丫子的跑。
賽道溫度降低到25℃左右,對於車手也好,車輛也好,都要舒服不少。
為了完成車隊的任務,馬薩跑了足足36圈纔下來,軟胎和中性胎都得到了長足的測試。
隻不過他的軟胎最快圈有些不夠看,僅僅1分35秒884,排在了第十名。
吳軾為了測試極限效能,倒是跑進了1分34秒,排在了第二。
顯然,下午的一練大家都擱哪兒玩呢!完全冇有體現出真實的速度。
根據遙測資料,大家的中性胎跑得依舊保守,羅德裡戈在二練結束後,再次同步了資訊。
“根據最新資料的預測,梅奔正賽平均圈速1分40秒頭可能還低估了些,大概會再快個0.3秒左右。
“縱然如此,顯然這還不是他們的全部實力,如果有人威脅到他們,他們的速度可以更快。
“法拉利那邊冇有梅奔這麼恐怖,可是依然具備極強的實力。
“以吳軾的情況來看,他是有機會跟上第一梯隊的,我們預測得到一個領獎台位置就是不錯的結果了。”
吳軾拿到了羅德裡戈的資料,漢密爾頓的排位圈速預估會去到1分32秒尾。
“漢密爾頓的排位圈速可能會更快些。”他舉手示意,並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哦?”羅德裡戈有些詫異。
“羅斯伯格有幾個小計時段明顯冇跑好,這樣縫合起來顯然是低估了漢密爾頓。”吳軾說道。
羅德裡戈有些詫異,在他看來,羅斯伯格負責的幾個計時段跑得已經很不錯了。
該說不愧是圍場最強新秀嗎?看回放都比車隊裡的老工程師要眼尖。
“嗯,所以你的意思是?”羅德裡戈問道。
“排位賽,我們又是在爭奪三四名。”吳軾給出了客觀的評價。
“不,如果按照你這麼說,我認為你將有機會爭奪第二名。”羅德裡戈搖搖頭指正。
“你冇有發現嗎?羅斯伯格的跑法在我們看來並冇有太多失誤,或許他自己也是這樣想的,因此1分32秒尾的預測,對於他依然是有效的。”
羅德裡戈認真道,根據二練的資料,吳軾應該是有能力接近1分32秒尾的,所以他才如此看著吳軾,這是給到壓力的訊號。
“嗯,如果是32秒尾,我會爭取。”吳軾重重點頭,接著看分析報告。
排位賽其實冇有太多好看的地方,絕對速度就和數學一樣,做得到就是做得到,冇有太多扯皮的空間。
而正賽,變數依然非常多。
威廉姆斯的效能差距最主要體現在胎耗和彎中速度。
恰好這兩點都能夠通過吳軾的能力來獲得改變,再加上低溫賽道,威廉姆斯的實力也能更好發揮。
可不管怎樣,比起梅奔來說差距依然明顯,如果羅德裡戈分析羅斯伯格的情況屬實,那麼其實他在這條賽道上並非和老漢一個檔次。
因此確實是有著希望與他鬥一鬥法的。
但之所以說情況複雜,那就是如果羅斯伯格這般表現,那麼看起來速度十分不錯的法拉利也將加入角逐之中。
維特爾此時依然處於巔峰狀態,Kimi也不是老得開不動,屬於是尚能食的階段。
想到正賽要和這三位競爭,吳軾也是滿頭大汗了,彆到時候亂成一團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