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吳軾和車組的這段對話有那麼陣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論是電視機前的,還是坐在現場的,亦或者是P房裡的工作人員們。
但是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回到了各自關注的點。
就如解說說的那樣,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哪怕能夠逼近維斯塔潘,那也是比賽末期的事情,現在這些圈,就完全是巡航,冇有什麼看頭。
然而彆人可以不關注,作為吳軾的工程師,艾蘭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資料。
在獲得乾淨圈後,32號賽車的輪胎損耗速度出現了小幅度減緩,引擎也因為不用吸入前車的廢熱氣,而負載更低了。
很快,吳軾再度衝過終點線,第十三圈的圈速讀時出現:
1分32秒989!
這個成績,直接重新整理了最快圈,將解說的目光又吸引了回來。
但他隻是看著螢幕,冇有開口,因為後方車陣似乎又發生了些小事故,不知道是哪位車手,衝出了賽道,帶起一片煙霧。
簌簌!
第十四圈,吳軾圈速讀時出現:
1分33秒001.
艾蘭微微張嘴,這兩圈隻差了多少?
不過這也不算太離譜。
第十五圈,讀時出現:
1分33秒003.
等等!
艾蘭開始覺得不對勁,圈速怎麼可能控製的這麼穩?
領隊看到艾蘭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你知道喬斯來找我讓他加入車隊的時候,給我看的是什麼嗎?”
艾蘭摘下耳機,轉過頭來看向領隊,搖搖頭。
領隊的雙目發光,想到了那個表格最精華的部分,他當時都想問,資料是不是拉錯了。
“是他和維斯塔潘在西班牙赫雷斯賽道駕駛雷諾方程式測試時的圈速表。”
“一套輪胎從全新到換下,共計二十圈,他每圈的差距不超過十毫秒。”
“這不可能!新舊胎的差距不可能這麼小!”艾蘭直接反駁。
“當然,不過如果他最開始就計算好了呢?”
艾蘭沉默,如果一開始就計算好輪胎磨損後的大概圈速,是可以將其作為標定圈速,圍繞著跑的。
“他又不是機器,怎麼可能控製的這麼精準?!”艾蘭還是不可置信。
“這不,他又開始了。”領隊笑而不語。
第十六圈:1分32秒999.
第十七圈:1分32秒996.
這個時候,吳軾已經跑到了維斯塔潘的一秒內!
“max,他在追近你。”維斯塔潘的工程師在TR中說道。
維斯塔潘在回答前,下意識看向後視鏡,就看到了那輛32號賽車幾乎快要進入攻擊範圍了,隨後心中一緊,問道:“他的圈速多少!”
“1分33秒。”
“告訴我小數點!”
“就是1分33秒,上下波動千分之十秒以內。”
TR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第十八圈,維斯塔潘的速度提升到了1分33秒202,重新整理了他的最快圈。
然而這個時候,吳軾距離他僅僅隻有0.4秒的差距。
第十九圈,維斯塔潘的跑法明顯更為激進,圈速直接來到了1分33秒060!
這一圈兩人打平了。
但是等到第二十圈,吳軾直接刷掉了0.3秒,以1分32秒735的成績咬住了潘子的屁股。
“哇喔!哇喔!真的和他說的一樣!吳!追上了維斯塔潘!就在他的身後了!但是僅僅剩下兩圈,僅僅剩下兩圈,他有機會嗎?!!”
解說看到兩輛範阿默斯福特的賽車同時轉入發車大直道,一前一後衝過發車格的時候,整個人都激動的吼了起來。
發車直道兩側的看台去,更是吼聲震天!
所有人都冇有想到,最後兩圈迎來了這樣的局麵。
而在大家都情緒激昂而振奮的時候,吳軾銳利的目光幾乎要穿刺開護目鏡。
兩圈,超越一位強大的車手,這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情。
再加上這位強大的車手,有個“塔炮”的外號,那就更難了!
吳軾絕對敢於確認,維斯塔潘的防守的堅決程度絕對遠勝於奧康!
畢竟隊友纔是最大的競爭對手,他冇有觸發奧康的“BUFF”,但是這時候肯定觸發了維斯塔潘的“BUFF”!
一號彎,接近直角的彎,是吳軾最擅長的彎道。
然而維斯塔潘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對他的瞭解極深,所以壓根冇有去中線、內線防守,幾乎是踩著外線在阻攔他。
吳軾不得不佩服這傢夥,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他從卡丁車時期開始,就憑藉著隻有他能完成的這套過彎技法,總能在彎中壓榨出時間。
不過一個彎道並不意味著什麼,兩輛賽車一前一後疾馳過彎道,進入第二段大直道,在這裡,吳軾藉助尾流減阻又奪回了一號彎的損失。
在進入2、3、4三個組合彎的時候,吳軾非常強硬的擠壓內線,維斯塔潘反應靈敏,立即擋了過去,幾乎完全要將他擠壓出賽道。
二號彎一出賽道,就容易直接切到三號彎。
但切西瓜獲得的賽道優勢,必須要還回去,所以吳軾冇有去拚搏,而是減速後讓了出去。
四號彎後的,是五號大圓弧彎,因為弧度夠大,所以跟直道的區別隻在於車手需要輕微轉動方向盤,並對抗“些許”G值。
“吳跟的非常緊!這樣跟車非常容易造成引擎和輪胎過熱,但是隻剩下一圈半了,他無法繼續在乎這些事情了!”
跟著解說的視角,看到兩輛車轉過六號彎,駛入小直道後壓過七號鈍角彎,一起來到了吳軾當時謀劃超越奧康的八號彎。
這裡,吳軾並冇有準備超車,因為條件不充分,但不管怎麼不充分,他都會去嘗試進攻。
維斯塔潘幾乎是一邊看前路,一邊看後視鏡,後方的32號賽車跟泥鰍一樣,總是想找縫鑽進來。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心率快速升高,大腦飛速運轉消耗了巨大能量,竟然讓他感到有些眩暈。
從2008年以來,他每年都在和吳軾競爭,已經競爭了6年!
他的腦海裡全是吳軾的開法,和根據吳軾開法研究出的自己的開法。
吳軾盯著維斯塔潘的車子,他知道潘子的駕駛特點和風格,兩人駕駛著同一輛賽車,而論對賽車的熟悉程度,他肯定遠超潘子!
所以,他知道,在每個彎道,這輛車以潘子駕駛習慣駕駛時的極限在哪裡。
十二號,他繼續發動攻擊進行逼迫。
維斯塔潘艱難控製住車輛,維持住了位置,緊接著的13到16號彎的組合彎,他繼續防守,幾乎每一刻都在考慮是否要變線,是否要踩滿刹車。
一套組合彎出來,兩輛車幾乎都出現了打滑。
“嘶!”
領隊握緊了拳頭,彆兩輛車退賽了呀!臨到這個關頭,他還是緊張起來!
吳軾注意到了潘子後輪的略微打滑,他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冇有人可以永遠保持極限駕駛,任何人在無窮無儘的極限中總會麵臨失誤。
他知道,機會已經出來!
他的打滑是輪胎快要到極限了,而潘子的打滑,是失誤了!
通過一圈的極限逼迫,他知道了潘子整條賽道上的最薄弱點,而接下來,就是繼續去逼迫!
然後讓他在同樣的位置,犯下另外一個錯誤!
如此巨大的壓力,年僅17歲的維斯塔潘也難以妥善對抗!
十七號彎,他繼續強插內線,但又不是完全超越,而是去逼迫潘子以更加極限的阻攔方式進行阻攔。
兩人的車輛最近的時候,幾乎一前一後巢狀在了一起。
太陽餘暉下,鏡頭對上了兩輛又來到發車直道上的範阿默斯福特福特賽車。
吳軾這次冇有跟著蹭尾流,因為他需要散熱,所以維持在右側道路。
臨近一號彎,潘子再度走到中線阻攔。
“維斯塔潘的防守十分嚴密,他幾乎不想要放開任何一點超車空間,但我們看到,噢!兩輛車子又出現了打滑!”
“他們還在纏鬥!二號彎、三號彎、四號彎!還是冇能超越!”
解說的聲音震天,所有人屏氣凝神,進入大弧度彎道後,眾人才得以稍微鬆口氣。
但大家都知道,這裡的纏鬥平息隻是因為大直道,吳軾的車輛又冇法跟在維斯塔潘車後,不然引擎和輪胎絕對會過熱,導致少了抽頭這一超車的固定曲目。
六七號兩個彎後,很快又迎來了八到十一的組合彎。
“之前吳在這裡對奧康進行了超越打擊,他會在這裡對維斯塔潘動手嗎?動手了!他想要複刻剛剛的交叉線嗎!?”
“不,他的距離不夠,維斯塔潘過於強硬,他們的車要發生碰撞了!讓開了!他們同時讓開了!”
對於潘子的強硬,吳軾是瞭解的,而對於吳軾的強硬,維斯塔潘也是瞭解的,他們都在最後一刻保住了賽車。
這下子,不光是吳軾一身冷汗,潘子也是冷汗直流,整個範阿默斯福特車隊的P房裡更是緊張到幾乎窒息。
比賽已經進入到末尾,12號彎到最後的17號彎,扭曲掰夾在一起。
“吳恐怕難以超越了。”
解說在兩輛賽車駛在11號彎和12號彎之間的直道中時,深吸口氣說道。
吳軾腦中的賽道地圖無比清晰,最後的六個彎道,他感覺到了賽車在操作時的滑移,輪胎壽命已經快到極限。
他餘光瞥到側前方的維斯塔潘,這次他以絕對的晚刹車駛入十二號彎,維斯塔潘自然也不會過早刹車讓過他。
嗤嗤!!!
“兩人同時鎖死了!”
是的,到了現在,巨差的輪胎讓吳軾也無法卻保證不鎖死。
兩輛車共同在這個彎道損失了0.3秒以上,讓第三名的奧康都要追近了。
然而兩人之間的爭鬥還在繼續,駛入十三號彎,吳軾依然保持著絕對的霸道,維斯塔潘再度鎖死。
白色的煙霧瀰漫而起,32號賽車卻在一旁刹住進彎了!
“噢!發生了什麼?!維斯塔潘怎麼發生了這麼重大的失誤!”
解說不解,吳軾卻很清楚,在長達兩圈的爭鬥中,他已經破壞了潘子對於車輛刹車極限的感知。
畢竟多次鎖死後,這傢夥肯定已經摸不清楚自己的輪胎到底是個什麼水平了,而他隻要不斷逼迫,然後找到個好位置,比如說十三號彎!
這個彎道,是潘子最不熟悉的地方!
“噢!吳軾拐過去了!他冇有鎖死!他之前一直因為輪胎狀態差出現的鎖死,怎麼在這裡卻控製住了!”
簌!嗡嗡吼!
引擎迸發出最後嘶吼,吳軾的大腦發顫,換擋撥片的每一下都彷彿在敲擊靈魂,車輪上甩出的橡膠好似飛濺的汗水。
32號賽車在最後關頭,以絕對的精準和趨近於零的偏差,出彎後迅速駛過兩個小彎。
再到16號彎的時候,四輪同時散發出間間斷斷的白煙,吳軾的人形ABS啟動,保證了車輛的最後抓地力。
他看到跟上來的潘子就在他後輪的位置,這裡還不到讓的地方。
他從內線往外擠壓,必須要在十七號彎慢入快出,不然無法獲得獲得最後直道的優勢!
哢哢!
賽車的極限被完全壓榨,在十七號彎留下白煙之後,吳軾終於是彆過維斯塔潘的車輛,將其卡在了尾翼之後。
而後,直道,迎來勝利吧!
唰!
“衝線了!吳!他拿到了冠軍!他拿到了冠軍!”解說嘶吼起來。
P房裡,一向穩重的艾蘭也高高躍起,歡呼聲傳遍維修區通道。
觀眾席上,零星觀眾齊刷刷站起,瘋狂的叫喊聲不絕於耳。
等候著的記者們,雙眼放光,呼吸急促。
這場勝利,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一場從十一位發車,直取冠軍的比賽!
要知道,這是F3!這是通規賽!
這不是靠著效能的優勢,完全是靠著駕駛者的超凡技藝!
“噢,噢,我激動,我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Oh,god,這是怎樣的比賽啊!”
解說嘶啞的聲音甚至帶著些哽咽,隻有對F3瞭解的人,才知道這場勝利的絕對含金量!
同一時間,大洋彼岸,聯合王國布拉克利,梅奔總部。
紅帽子的老人拍動手掌。
他身邊身形壯碩的年輕男人更是直接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