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圈需要解套慢車,所有人的節奏都慢了下來。
借著黃旗限速壓車的機會,原本被套圈的慢車,需要壓縮隊形,慢慢解套。
處在第三名的魯超則慢慢地追了上來。
隻不過魯超的那台熒光綠色賽車畫風有些不太一樣。
像隻興奮過頭的哈士奇,緊緊貼在羅修的車尾。
即使隔著頭盔和引擎的轟鳴,羅修都能聽到他在對著頭盔上粘著的gopro咆哮。
“家人們!看到前麵的紅車了嗎?那是幽靈!那是南山幽靈!”
“黃旗了!這是我離傳說最近的一次!”
“正如劉易斯·漢密爾頓所說,給我點動力!給我點動力呀!!!”
迴頭看了看張牙舞爪的後車,羅修在頭盔裏都忍不住想吐槽。
不過想到他能在賽車的同時還一心多用錄視訊,心裏倒是挺佩服對方的這份熱情。
好在,上牆的車手沒有大礙,清理事故也沒有花太長時間。
第14圈,綠旗揮動,有如動態發車,比賽重啟。
lkl同樣沒有給羅修撿空檔的機會,穩穩守住了第一的位置。
距離比賽結束,還剩下7分鍾不到的時間。
兩圈過後,後車被快速帶開,但真正的噩夢開始了。
重新起步後的lkl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防守能力。
他的車尾就像是長了眼睛。
羅修往左抽頭,他就往左關門,羅修假裝走外線,他就死死卡住彎心。
滴水不漏。
這是一堵會移動的牆。
羅修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強行晚刹車都在快速消耗輪胎的抓地力。
這樣下去,還沒等到超車機會,輪胎就會先垮掉。
“不能用強。”
羅修深吸一口氣,讓大量的空氣充滿胸腔,強行讓過熱的大腦冷卻下來。
他在思維殿堂中快速模擬整條賽道的每一個彎道。
又一圈過後。
注意力集中在了前方的t11組合彎。
在他的思維殿堂中,那裏的賽道表麵浮現出了一層不一樣的資訊。
通常來說,賽道外側因為堆積了大量的輪胎碎屑,是絕對的抓地力禁區。
一旦開上去,車就會像踩在溜冰鞋上一樣往外滑。
但是。
羅修在無數次思維殿堂模擬的極限操作中發現,南山賽道的t11是個異類。
因為特殊的傾角設計,在這個彎道的外側邊緣,有一條大約30厘米寬的瀝青帶,積膠量非常完美。
如果能在特定的入彎角度切進去,那裏會有比內線更好的牽引力。
那是一條隻存在於理論上的神奇通道。
輪胎如果偏移了幾厘米後果將不堪設想。
很快又來到t11,這一次羅修卻沒有任何猶豫。
故意在進彎前賣了個破綻,車頭向內線虛晃了一槍。
lkl果然上當,死守內線,為了封堵路線,他的入彎角度被壓縮到了極限,不得不重重踩下刹車。
就在這一瞬間。
羅修猛地向外線變線。
在那1秒的時間裏,輪胎成功咬住了地麵沒有多餘的滑動。
當lkl的車因為推頭而在這個小角度裏掙紮時,羅修的車頭已經精準地切入了那條無人的髒線。
交叉線!
羅修沒有絲毫猶豫,右腳狠狠地將油門踏板跺了下去。
全油門!
紅色的賽車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利用更好的出彎速度,在接下來的直道上生生吃掉了lkl的身位優勢。
雙車並排,超越,切入內線。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連戰地記者魯超視角的解說詞都卡在了喉嚨裏。
穩住優勢,爬頭,拉開身位。
當羅修領先出彎來到直道後,才終於敢迴頭看一眼,那藍白色的車影已經來到了身後。
時間也來到了19分30秒。
衝過終點線,比賽進入最後一圈。
終點線上的裁判揮舞著手裏的提示板,上麵大大的“1”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羅修再次迴頭看了一眼,後車咬得很緊。
因為每一個直道,對方都躲在自己的後麵,利用羅修破風產生的尾流,和之前羅修跟在lkl身後所做的動作一樣。
這時候,最容易犯錯的不是技術,而是心態。
腎上腺素在血管裏奔湧,但羅修的大腦卻冷靜地像冰窖。
“穩住,別浪。”
他在心裏對自己默唸。
“每一個超車點都把線路封死。不要貪快,不要給對方任何機會。”
他像一台上了發條的精密鍾表,精準地切割著每一個彎角。
直到最後一個彎t14。
兩車先後入彎。
突然,後方發出急促的響胎聲,
緊接著後車越來越近,帶起一陣白煙。
原本就跟得很近的lkl,在這個時候孤注一擲了。
他複刻了羅修曾經擊敗陳鵬飛的那招——瘋狂晚刹車!
那台藍白色的賽車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甚至帶著一絲不贏則死的決絕,強行擠進了羅修的內線。
兩台車並排入彎,甚至發生了輕微的側邊碰撞。
lkl在彎心車頭再次領先!
但羅修沒有慌。
因為物理法則是公平的。
lkl刹車太晚了。
雖然搶到了位置,但他的入彎車速因為過快而把賽道吃盡了,車頭指向完全偏離了出彎線路。
他必須等待車身迴正才能開油。
而被擠到外線的羅修,雖然失去了位置優勢,但車頭卻正對著出彎的大直道。
彼此又形成了交叉線!
在lkl還在掙紮著修正方向的時候,羅修的右腳已經再次踩下。
緊接著全油門轟出!
兩台引擎在這場比賽的大部分時候都在同頻咆哮。
但是在那最後出彎的15米直道上,它們不一樣了。
羅修的紅色賽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蠶食著1號賽車的位置優勢。
當lkl的1號賽車的引擎轉速還在爬升的時候,紅色賽車已經咆哮著開足馬力衝向終點。
方格旗落下。
羅修的前鼻錐,比lkl早了足足1秒切過了終點線。
一切塵埃落定。
引擎聲逐漸平息,世界重新被羅修自己那劇烈的心跳聲填滿。
咚。咚。咚。
他單手控著方向盤,發現自己鬆開的另一隻手正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這不是模擬器,沒有reset鍵,沒有重來,這也不是力竭的症狀。
這是身體止不住的興奮。
拿下冠軍!
賽道是危險的,稍有不慎雖不至於車毀人亡,但斷幾根骨頭是常事。
可是那種在賽道上如刀尖跳舞的真實恐懼,以及戰勝恐懼後的巨大快感。
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名為“活著”的真實感。
在迴場圈的路上,他迴頭看了看lkl。
對著旁邊那個藍白色的賽車單手比了個點讚的手勢,對方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大吼一聲,
“nicedr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