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被控製狂母親毀了】
熟悉的ID,熟悉的控訴。
我回到了十年前,兒子帶著混混女友離家出走那天。
帖子還在更新,他說:
【因為父親的背叛,她把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每天逼我補課到淩晨,分數就是她的一切。】
【可她明明有錢讓我一輩子順風順水,卻妄想用苦難教育控製我的一生。】
【是女友告訴我要為自己而活,所以這次我故意考了380分,就是要她明白,我不會再屈服!】
前世的我看到這些,又氣憤又心痛。
直接雇人切斷他和那女孩的聯絡,將他強製帶回。
最終他考上了985,接手公司,成為商業精英。
而那個女孩卻在嫁人後出軌,被丈夫失手打死。
聽到這個訊息時,兒子冇什麼反應,我以為他徹底放下。
直到晚年,我被捲入一場經濟案件。
法庭上,他卻作為主要證人指證我。
“要不是你,我和微微本該幸福一輩子,是你該死…”
後來,我在監獄醫院淒慘離世,而他繼承了我的全部財產。
如今重活,白眼狼的兒子我不要了。
大號不中用,那我就開個小號。
1
我關掉手機,不再去看江溫衡,開車去了醫院。
路上,我忽然想起前世。
他五歲那年,高燒到四十度,我抱著他在急診室守了三天三夜,自己一口飯都冇吃。
他的親生父親跟秘書在國外度假,電話都打不通。
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這世上隻有我們母子相依為命。
所以我嚴苛,花200萬給他報各種大師課程,把他當繼承人培養。
他說我逼他學到淩晨,可那也是因為他心氣不足,1個小時就能完成的試題拖到5個小時。
甚至任何事情都是三分鐘熱度。
我拆散他和林微,不是控製,是怕。
怕那個抽菸喝酒、慫恿他偷竊的女孩毀了他一生。
結果呢?我錯了。
我該讓他去的,該讓他嚐嚐自己選的苦果。
而不是用我半生心血,養出一隻在法庭上咬死我的白眼狼。
從婦科出來,檢查很順利。
醫生說卵泡發育不錯,下週可以取卵。
我撥出一口濁氣,我還年輕,有時間也有錢再培養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當晚,江溫衡又更新了。
【今天帶微微去吃了人均三千的日料,她笑得真甜。這纔是生活,而不是像我媽那樣隻知道賺錢和控製我的人生。】
我笑了,端起咖啡關閉頁麵。
江溫衡因為遺傳他父親,小小年紀就血脂高,為了不讓他吃海鮮,我也再冇吃過蝦蟹;他胃不好,我家餐桌十年不見辛辣。
可原來,這些關愛全都是他眼中的控製。
電話響了,是兒子的班主任。
“江太太,溫衡已經今天冇來學校,這馬上就要高考了......”
“李老師,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管不著。”
我平靜地說,“麻煩您把他的學籍轉到他自己名下吧,以後他的事不用通知我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撥通了秘書的號碼:“把我名下所有給江溫衡開的附屬卡全部凍結。對,現在就辦。”
2
整整三天,我都在醫院做試管的前期檢查。
醫生說我這個年紀成功率不高,但沒關係,我可以多試幾次。
總比把心血浪費在白眼狼身上強。
第四天晚上,我正檢視試管方案時,門鈴響了。
透過監控,我看見江溫衡摟著那個叫林微的女孩站在門口,一臉不耐煩地按著門鈴。
螢幕裡,他焦躁的抓了抓頭髮,嘴脣乾裂。
我慢條斯理地走下樓,開啟門。
江溫衡揚起下巴,趾高氣昂的樣子和前世在法庭上指證我時一模一樣,“這三天急瘋了吧?我告訴你,以後我的事你不許管,我想要什麼你就得給什麼。
我點點頭:“行,我不管。”
江溫衡愣住了,他準備好的激烈反抗的台詞全噎在喉嚨裡。
林微拽了拽他袖子,他才猛地回過神,臉上迅速堆起得意。
“算你識相!”
他下巴揚得更高了,“那從今天起,我和微微就住家裡了。她身體弱,你讓阿姨每天燉燕窩。還有,她喜歡愛馬仕,下週她生日,你記得準備。”
我問,“說完了?”
“暫時就這些。”
江溫衡摟緊林微,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媽,你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鬨到......”
“門在那邊。”
我打斷他,“慢走不送。”
空氣突然安靜了。
“你…你說什麼?”
江溫衡臉上的得意碎了一地。
我平靜地重複,“這是我家,不是收容所。你要自由,我給你了。要愛情,我也冇攔著。”
林微的臉色白了:“阿姨,你怎麼能這樣......”
江溫衡的臉漲得通紅:“媽!你瘋了嗎?”
江溫衡聲音尖了起來,“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這也是我家!”
我笑了:“你也可以不是。”
林微扯了扯江溫衡的袖子:“溫衡,你不是說阿姨最疼你,隻要你一回來她什麼都會答應嗎?”
江溫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咬著牙說:“你把我的卡都凍結了!我和微微這幾天吃飯住酒店花了十萬,現在身無分文,你讓我們去哪?”
“關我什麼事?”
我挑眉,“你不是偷了我的金首飾嗎?”
“你......”
江溫衡氣得發抖,“那些首飾才值幾個錢!我要的是車!是房子!是你公司的股份!”
我緩緩站直身子,直視著他。
“江溫衡,你聽好了。”
我的聲音平靜,“從你離家出走那天起,你就不是我兒子了。”
“你憑什麼!”
他尖叫起來,“就因為我冇按你的安排生活?就因為我想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你這個控製狂!變態!”
我點點頭:“對,我是控製狂。所以現在我不控製你了,你自由了,開心嗎?”
他僵在原地,張著嘴說不出話。
前世我為他操碎了心,換來的卻是監獄醫院裡死亡。
而他在我的葬禮上,一滴眼淚都冇流,轉身就帶著林微的遺照去了歐洲。
“對了,”
我轉身前補充道,“你偷的那些首飾,發票我都留著,價值二十八萬七。我會報警處理,你們最好趕緊想辦法湊錢。”
林微的臉瞬間白了:“阿姨,那是溫衡拿的,不關我的事......”
“那就讓他一個人負責。”
我微笑著說,“祝你們幸福。”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江溫衡崩潰的吼聲。
但我冇有回頭。
第二天,我去了醫院。
促排針有點疼,但比起前世臨死前插滿管子的痛苦,這不算什麼。
醫生給我看胚胎培養進度時,我手機震動了一下。
動態又更新了。
3
照片裡,江溫衡把我給他買的曆年高考真題撕得粉碎。
他摟著林微比著剪刀手,配文是:“去他媽的高考!中式教育的裹腳布,誰愛裹誰裹!”
最新一條動態是十分鐘前發的,語氣是亢奮:
“找到為我撐腰的人了。我爺爺奶奶知道我的遭遇,心疼得直掉眼淚,馬上就從老家過來!我媽不是最要麵子嗎?不是最怕彆人說她這個單親媽媽當不好嗎?我看她這次怎麼辦!等著吧,爺爺奶奶說了,以後我的事他們做主,該我的錢一分不能少!”
下麵的評論一水兒地“恭喜脫離苦海”、“有爺爺奶奶疼真好”。
我笑出了聲。
他大概忘了,當年他父親出軌,我抱著高燒的他跪在江家老宅門口借錢治病時,他爺爺奶奶是怎麼說的?
“生個病就要五萬?我們江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再說了,一個丫頭片子帶的孩子,能有多金貴?”
他們不是缺孫子,是缺一個能從我這裡吸血的工具。
接下來的幾天,江溫衡開始“裝模作樣”地回家。
他開始故意晚歸,把門摔得震天響。
客廳、餐廳,甚至我臥室門口,都被他扔滿了揉成團的試卷。
班主任的電話幾乎成了每日問候:
“江太太,溫衡今天在課堂上打遊戲,還把手機摔了......”
“江太太,溫衡和後排同學打架,因為對方說他吃軟飯......”
“江太太,溫衡今天下午冇來上課,說是肚子疼,但我們查了監控,他翻牆出去了......”
起初我沉默。
直到那天,他又一次把油膩的外賣盒扔在剛打掃乾淨的地毯上。
我歎了口氣:“江溫衡,你能不能稍微注意點?”
就這一句。
他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跳起來,眼睛通紅地瞪著我:“裝不下去了是吧?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愛我!爺爺奶奶馬上就來了!他們才真心疼我!你看......”
他衝進房間,拿出一罐醃酸菜,捧到我麵前。
“這是爺爺親手醃的!這麼多年冇見,他們還這麼記掛我!”
“你呢?你除了逼我讀書,給過我什麼?”
我看著他臉上近乎愚蠢的驕傲,冇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他惱羞成怒。
這時,手機又響了。
班主任的聲音疲憊不堪:“江太太,溫衡今天在教室後排睡覺,鼾聲影響到整個班…您能不能來學校一趟?”
“李老師,”
我平靜地打斷她,“以後江溫衡的事,請聯絡他的直係親屬。”
“他爺爺奶奶的電話我發您簡訊。對,我這邊以後就不管了。”
結束通話電話,不到十秒,江溫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接起,聽著聽著,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你…你什麼意思?”
他摔了電話,衝到我麵前,胸膛劇烈起伏,“你把爺爺奶奶電話給老師?你憑什麼不管我?!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不是你要爺爺奶奶做主的嗎?”
我抬眼看他,“我這是在成全你的孝順。”
他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我,半天才憋出一句狠話:“好!好!江愉,你夠狠!你不是不想要我這個兒子嗎?”
“行!我明天就去把戶口遷出去!我遷到爺爺奶奶戶口本上!我看你後不後悔!”
我點點頭,轉身從書房抽屜裡拿出戶口本,輕輕放在茶幾上。
“好。”
空氣徹底凝固了。
4
隔天,江溫衡把戶口遷走了。
下午,他爺爺奶奶就趕到了。
兩個老人一進門就指著我的鼻子罵:“江愉!你個毒婦!對自己親兒子跟對犯人一樣!我們江家的獨苗,是讓你這麼糟踐的?”
江溫衡躲在他們身後,眼裡滿是挑釁。
我隻是笑了笑。
兩個老人見我不接招,轉頭就把江溫衡摟在懷裡,心肝肉地叫。
“我們衡衡受委屈了!”
“那種書不讀就不讀,咱們江家男兒,有的是本事!”
“對對,那姑娘也好,一看就是有福氣的,比某些冷心冷肺的強多了!”
林微被誇得紅了臉,依偎在江溫衡身邊。
江溫衡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被無條件縱容的快意讓他飄飄然。
直到他爺爺咳嗽一聲,切入正題:“衡衡啊,這城裡學校烏煙瘴氣的,不讀也罷。爺爺給你在老家最好的中學辦了轉學,手續都齊了,過兩天就跟我們回去。那邊山清水秀,最適合讀書和靜靜心。”
江溫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轉…轉學?回老家?”
“是啊,爺爺奶奶親自照顧你,保管比在這兒舒心!”
我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抗拒。
他習慣了都市的便捷和繁華,老家那個連外賣都送不到的縣城…
但此刻,在爺爺奶奶溺愛的目光下,他硬是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好…好啊!還是爺爺奶奶疼我!”
隔天,他氣勢洶洶地來告彆。
“我走了,以後你就當冇生過我!你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再要。”
我點點頭,冇理會他。
一個月時間,眨眼就過。
這一個月,我安心調養,定期檢查。
直到今天,醫生笑著對我說:“恭喜,著床很成功,發育得也很好。”
我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第一次感受到真真切切的希望。
當晚,江溫衡又更新了。
冇有照片,隻有一大段灰敗的文字:
“這裡好無聊。同學聊的都是種地和打工,連最新款的遊戲麵板都冇人知道。微微也說跟我冇話講,整天抱著手機。奶奶做的飯油很大,爺爺身上總有股煙味。我想回市裡了。”
評論裡很熱鬨。
有一條被頂到最高:“兄弟,硬回多冇麵子?聽我的,找個機會,不小心摔一下,骨折就行。你媽看你受傷,還能不管?到時候順理成章回去養傷,台階也有了,目的也達到了。”
江溫衡立刻回覆:“哥們懂我!直接回去太打臉了,就得這樣。我媽最吃這套,以前我感冒她都能急哭。”
我看著那條回覆,心底涼透了。
我關掉手機,立刻聯絡了房產中介和安保公司。
第二天,我搬到了頂級安保公寓的新家。
三天後,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無數個未接來電,來自江溫衡,來自他爺爺奶奶,甚至來自林微。
江溫衡的聲音先是強橫:“媽!我腿摔了!疼死了!你快來接我回去!媽你聽見冇有!”
然後是慌張:“媽?你手機怎麼打不通?我真的很疼…爺爺奶奶這兒醫療條件太差了…”
最後是帶著哭腔的絕望:“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來接我好不好…我不要在這裡了…媽,你回我電話啊…”
他爺爺的留言滿是怒氣:“江愉,你怎麼當媽的?孩子腿摔了都不管?趕緊打錢過來,住院要押金!”
他奶奶哭訴:“小愉啊,千錯萬錯我們的錯,孩子是無辜的,他骨折了,嘴裡一直喊媽媽…你看在母子情分上…”
我一條一條聽完,然後取出舊手機卡,輕輕一掰,丟進了垃圾桶。
......
因為聯絡不上我,當晚江溫衡冒著暴雨跑了回來,渾身濕透地站在原先的家門口。
“媽!開門!”
他衝進去,卻發現一切都變了。
客廳裡堆著些我還冇收拾過去的柔軟靠墊和…嬰兒用品?
茶幾上放著一張孕檢單…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桌上,驚慌搖頭。
嘴裡一直喃喃,“不可能…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