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陳少華正輕聲細語地哄著樂樂入睡。
醫生說了,隻是輕微驚嚇,觀察一晚就好。
崔雨舒獨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內心惴惴不安。
過去的許多次,陳少華遭遇危機她總是匆匆趕到,化解,安撫,然後一切迴歸正常。
她習慣了做他的保護神,將他和他的一切置於優先。
可這一次,那熟悉的平順感冇有如期降臨。
她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反覆閃現出林盛景最後看他的那一眼。
以及那個被綁匪夾在腋下、昏睡不醒的嬰兒。
她從未抱過的兒子。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麼?”
這個念頭悄無聲息地鑽進她心裡,然後開始啃噬。
真的是林盛景策劃了一切嗎?
他衝去救孩子時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瀕臨崩潰的絕望,真的能演出來嗎?
可......如果不是他呢?
那個被扔進水裡的孩子,真的就是她的兒子?
崔雨舒猛地閉上眼,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猜想。
不,不會的。
少華那麼善良柔弱,林盛景......林盛景一直偏執善妒,這次不過是他演過頭的苦肉計。
可心底那個空洞,卻越來越大,冷颼颼的風往裡灌,凍得她指尖發麻。
她猛地站起身,打算回去問個究竟。
陳少華正好從病房出來,柔聲問:“雨舒,你要去哪裡?樂樂剛睡著。”
崔雨舒壓下心頭異樣,沉聲道:“我回去看看林盛景和孩子。”
陳少華臉上的笑容僵住,眼圈迅速紅了,上前一步抓住崔雨舒的手。
“你現在回去做什麼?樂樂還在發燒,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而且綁匪明明就是林盛景找來的!他們肯定早就串通好了,不會有事的!你現在回去,不是正好中了他的圈套嗎?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你回頭,破壞我們!”
又是這套說辭。
崔雨舒看著陳少華言之鑿鑿的模樣,心裡那股煩躁非但冇有被安撫,反而像潑了油的火,噌地燒得更旺。
她突然覺得,這張總是能輕易勾起他保護欲的臉,此刻顯得有些蒼白。
“冇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她打斷他,聲音冷硬了些。
陳少華被她罕見的嚴厲語氣震得一愣。
崔雨舒彆開視線,像是在對陳少華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強調:
“林盛景不是那樣的人。”
“他或許有些固執,但絕不會拿自己孩子的性命開玩笑。”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原來在她潛意識裡,也是相信林盛景的。
那她之前為何一次次選擇相信陳少華的指控?
是逃避?還是......害怕麵對自己可能犯下的錯誤?
陳少華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太瞭解崔雨舒了,這種表情意味著她懷疑自己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去找林盛景!尤其是現在!
他壓下心頭的驚怒,聲音抖得厲害:“雨舒,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了?覺得是我在害林盛景和孩子?樂樂也是我的命啊!我怎麼捨得用他的安危去冒險?”
她提起舊事,若是往常,崔雨舒早已心軟,鑽進他懷中溫言安慰。
可此刻,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處一片平靜。
半晌,崔雨舒歎了口氣。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樂樂,我不會不管。”
“從下個月開始,我會定期讓人給你的賬戶打一筆生活費。我會安排好,讓你們以後生活無憂。”
陳少華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連偽裝都忘了。
“崔雨舒......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尖銳起來。
“你說過會照顧我們一輩子的!”
崔雨舒第一次冇有因他的質問而慌亂。
“我首先是林盛景的妻子。”她緩緩說道。
“以前是我糊塗,忽視了他們父子。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