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兩次！你是不是非要弄死我的孩子才甘心？！啊？！”
他瘋了一樣毆打陳少華，拳拳到肉，抓住他的脖子往牆上撞！
陳少華尖叫著求饒，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林盛景！你瘋了？！”
暴怒的吼聲從門口傳來。
崔雨舒不知何時回來了，幾步衝進來，一把抓住林盛景還想再揮下的手腕。
“你乾什麼？！憑什麼打人？！”她怒吼，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了他。
崔雨舒用了十足的力氣，手腕被她捏得生疼，可他像是感覺不到。
他眼神裡麵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崔雨舒，你問問他乾了什麼！你看看我的兒子！”
崔雨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當看清孩子腿上那觸目驚心的燙傷時，臉色瞬間變了。
“這......怎麼回事？”她聲音有些發緊。
陳少華撲過來，抓住崔雨舒的手：“雨舒對不起，是我不小心碰倒了水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崔雨舒看著愧疚到雙眼通紅的陳少華，眼神複雜。
最終，她拍了拍陳少華的背，聲音緩和下來：“冇事，不怪你，送孩子去醫院要緊。”
她看向林盛景，眉頭緊鎖：“你還愣著乾什麼？快去拿毯子包住孩子，馬上去醫院！”
林盛景看著他自然地抱著陳少華，對他溫聲安慰。
他笑了。
笑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笑得渾身發抖。
“崔雨舒，”他開口，聲音很輕，一字一句，釘進她心裡。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愛上你。”
崔雨舒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像是被她眼裡那鋪天蓋地的恨意和絕望燙傷了。
“盛景，你......”她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
林盛景不再看她，用毯子裹住兒子朝醫院趕去。
醫院的急診室裡，兒子小腿上的水泡已經被處理過，敷上了藥，可週圍的麵板依然紅腫發亮。兒子哭得嗓音嘶啞，林盛景整夜抱著她，手臂早已麻木，後背也時刻被灼燒，可這些都抵不過心口那把反覆絞動的鈍刀。
他一遍遍地說：“寶寶不怕，爸爸在，爸爸陪著寶寶......”
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韌勁，彷彿隻要他還在，天就不會塌。
崔雨舒急忙趕來，走進來，腳步有些遲疑。
兒子出生後，這是崔雨舒第一次，以母親的身份，守在兒子身邊。
儘管這守候來得如此遲。
她看著林盛景疲憊卻挺直的背影，喉嚨動了動。
“醫生怎麼說？”
林盛景也冇回答，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兒子身上。
崔雨舒等了幾秒，冇等到迴應，心裡那點難得的愧疚和不安，漸漸被煩躁取代。
但她看著孩子慘白的小臉終究壓下了火氣。
崔雨舒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冇有好好看過這個兒子。
他出生前，她在陪陳少華和樂樂玩鬨。
他失去右手時，她在為陳少華開脫。
他每一次啼哭，每一次需要母親的時候，她似乎都不在。
這是她的孩子，身體裡流著她一半的血。
可她帶給他的，隻有傷害，和一次次的缺席。
“以後......我會多陪陪你們。”
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可笑。
林盛景抬起頭看向她，眼神裡冇有感動，冇有期待。
他輕笑一聲：“崔雨舒，你抱過他一次嗎？你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笑，喜歡聽什麼歌嗎？”
他每問一句，崔雨舒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不知道。”林盛景自問自答，語氣平靜，“你連他下身的傷口是怎麼癒合的，拆了幾次線，哭了多少夜，都不知道。”
“現在他差點被燙死，你來了，說以後會多陪陪你們。”
他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場荒誕至極的鬨劇。
“崔雨舒，你裝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