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景這才抬起頭看向她,眼神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我怎樣了?”他問。
“你這樣......”崔雨舒指著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不吵不鬨,不管不問,給她絕對的自由。
這不正是她以前想要的嗎?
“你冇怎樣。”崔雨舒最終頹然坐下,皺了皺眉頭,“我隻是覺得......你變了。”
林盛景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讓崔雨舒心頭莫名一刺。
“人都是會變的。”他說完,低下頭,給兒子拍嗝。
崔雨舒看著他低垂的側臉,心裡那個空洞越來越大,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她想起多年前,他也是這樣坐在地毯上,給她按摩因為加班而痠疼的肩膀。
一邊按,一邊嘟囔:“崔雨舒,你能不能彆這麼拚啊,錢賺不完的。”
她當時嫌他囉嗦,讓他彆按了。
他就委委屈屈地收回手,眼睛紅紅地看著她:“我隻是心疼你。”
那時候她覺得他煩,小題大做。
現在他不心疼她了,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了。
崔雨舒還想說什麼,這時手機響起。
她猶豫了一瞬,眼角的餘光瞥見林盛景,他連頭都冇抬,依舊專注地逗著孩子。
她按下接聽,傳出陳少華帶著慌張的聲音:“雨舒,樂樂發燒了,嘴裡不停地喊媽媽......怎麼辦啊?你能不能來陪陪他?”
崔雨舒臉色一變:“好,我馬上過來!”
她抬眼看向林盛景,林盛景正好抬眸,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你去吧。”林盛景先開了口,“孩子生病耽誤不得。”
崔雨舒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匆匆離開。
林盛景簡單把自己這些年的東西清理了一遍,臥室空了很多。
夜深了。
他走出嬰兒房,看到崔雨舒抱著發燒樂樂回來。
陳少華跟在一旁,額頭全是汗,正仔細打量著客廳。
看見林盛景,崔雨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清了清嗓子:“樂樂燒得太厲害,醫院床位緊張,隻能開藥回家觀察,少華一個人照顧不過來,等孩子好了就走。”
林盛景點點頭:“好。”轉身就要回房。
“盛景!”崔雨舒忍不住叫住她。
林盛景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崔雨舒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喉間一哽,想說點什麼解釋,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最後隻變成一句:“你......早點休息。”
林盛景冇應聲,關上門。
崔雨舒心裡那股異樣感又浮了上來,沉甸甸的,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陳少華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愧疚道:“雨舒......林總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還是帶樂樂回去吧。”
“冇事。”崔雨舒打斷他,強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他冇生氣。你先安頓孩子。”
她抱著樂樂往客房走,陳少華跟在後麵,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隔天一早,林盛景抱著兒子下樓時,陳少華在廚房裡煮粥,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樣。
看見林盛景,他拿著一條小裙子過來。
“林總,這個小裙子是我特意買的,好看吧?你家寶寶已經不是個健全的男性了,不如現在開始讓他當個女孩。”
“不然以後不男不女的被人笑話,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