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崔總。”
掛了電話，崔雨舒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按壓著發疼的眉心。
她生子那天，陳少華滿身是血，跑過來恨不得以死謝罪，說他剪錯了臍帶。
當時林盛景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一時間心疼和愧疚淹冇了她的理智，哪裡還有心思去細究其他？
現在想來，疑點重重。
崔雨舒不敢再想下去，起身去到會議室。
幾位董事已經等的不耐煩，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
“崔總，好大的架子。”陳董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譏諷，“公司股價跌成這樣，輿論鬨得沸反盈天，你倒還有閒心在這裡處理你的私人感情？”
哪怕心裡再煩躁不安，崔雨舒麵上也維持著恭敬：“各位董事，這次是我處理不當，給公司帶來了負麵影響，我會儘快解決。”
“解決？你怎麼解決？”另一位孫董冷哼一聲，“那個男人，是你一直護著的那個初戀吧？崔雨舒，你是做生意還是演瓊瑤劇？為了個男人，把公司聲譽和股東利益置於何地？！”
陳董擺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但看向崔雨舒的目光更冷：“雨舒，那個林家少爺，雖說脾氣硬了點，但林家是什麼門第？當年你公司遇到難關，是誰幫你渡過的？你現在這樣對他，於情於理，說得過去嗎？”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指著鼻子罵她忘恩負義，白眼狼。
崔雨舒臉上火辣辣的，卻隻能低著頭，承受著這劈頭蓋臉的斥責。
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是我糊塗。”她聲音乾澀。
“哼，”另一個一直冇說話的馮董，語氣刺人，“我看崔總怕是捨不得吧？不過話說回來，崔總能有今天，不是靠著嫁了林家少爺嗎？得了林家的人脈資金支援，才把公司總裁的位置坐穩。”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崔雨舒的背脊猛地僵直，血液都衝到了頭頂，耳膜嗡嗡作響。
這時他一直拒絕林盛景的原因。
在彆人眼裡，她崔雨舒，從來都不是靠自己的能力坐穩這個位置的。
她隻是一個靠男人上位的幸運兒。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自己這些年為了公司付出的心血。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連她自己，此刻都在懷疑。
“各位董事，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給公司、各位一個滿意的交代。”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幾位董事不好再為難，離開了辦公室。
接下來的日子，崔雨舒強迫自己處理工作。
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出席各種緊急會議，安撫焦躁的股東和客戶，用忙碌和疲憊來麻痹那日益尖銳的恐慌和悔恨。
隻有偶爾在深夜，林盛景和兒子模樣，纔會不受控製地闖入腦海，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鈍痛。
直到一週後，助理帶來了調查結果。
“崔總，”助理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在崔雨舒麵前，“我們查到了他六年前出國那段時間的就醫記錄，以及一些與他當時女友有關的線索。”
崔雨舒翻開檔案，目光快速掃過病曆、轉賬記錄。
陳少華當年所謂的追求自由、出國遊學都是假的。
他在國外有個女人，後來那女人懷孕後將孩子甩給陳少華，並且威脅他不得傷害孩子。
於是，在樂樂出生後，他找到了崔雨舒。
他哭訴自己多麼想念她，坦白自己偷偷取了崔雨舒的卵子，做試管嬰兒，利用了她的愧疚和心軟，承擔起了母親的責任。
樂樂，根本不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