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巴特街2號的公寓樓在深夜的莫斯科顯得格外安靜。
這條街道上也隻有零星的燈火,很多人都已經睡覺了,得益於戰線逐漸遠離莫斯科,對於城市內的管製也並沒有之前那麼強了,宵禁之類的時間也被大大縮短,夜晚若是沒有睡覺的話,也是允許點燈的。
瓦列裡·米哈維奇諾夫踏上熟悉的樓梯。
慢慢的來到了三樓。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這條熟悉的走廊。
左邊是父母的家,門後一片安靜。
這個時間,作為護士長的母親阿麗娜應該剛下夜班不久,而父親米哈維奇,那位曾在騎兵第一集團軍與朱可夫並肩作戰,如今因腿傷退居二線擔任警察局長的老兵,恐怕早已在公寓內剛剛給他裝成不久的書房裏睡著了。
那裏麵佈置的跟前線指揮部一樣,老米哈維奇之前在騎一集團軍的一切東西都在書房當中。
瓦列裡幾乎能想像出父親睡在書房扶手椅上的樣子,他手中肯定還拿著一份未看完的關於前線情況的籠統的軍事報告。
住在右側公寓自己的嶽父嶽母想必也是睡了。
想到這裏瓦列裡從軍大衣內袋掏出鑰匙,站在家門錢,鑰匙插入鎖孔的輕微“哢噠”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響起。
他推開門,一股溫暖的氣息混合著熟悉的家的味道撲麵而來,熟悉的淡淡的肥皂香,舊書的紙墨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薰衣草氣息。
他剛反手關上門,還沒來得及解開厚重軍大衣的釦子,一個身影就從內室沖了出來。
“瓦列裡!”
冬妮婭幾乎是撲進他懷裏的,今晚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棉裙,外麵套著一件針織開衫,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瓦列裡被撞得後退半步,隨即緊緊抱住她,感受到她身體的溫暖和輕微的顫抖。
“冬妮婭...”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將臉埋進她絲滑的發間,那棕色的長發如他記憶中一般順滑,散落在肩膀兩側,散發著薰衣草的清香。
“你終於回來了...終於...你這傢夥終於從美國回來了!”冬妮婭的聲音悶在他的軍大衣裡,帶著壓抑的哽咽,顧不得他身上的寒冷:“我想死你了,每一天,每一小時...”
瓦列裡感覺到肩頭有些濕潤。他輕輕捧起她的臉,在昏暗的客廳燈光下,看到她湛藍色的眼中盈滿淚水,鼻尖微紅,挺拔的鼻樑,即使淚眼婆娑,她精緻的臉龐依然有著那種他熟悉,那獨屬於她的英姿颯爽的風采。
“我也想你,我的冬妮婭。”他用拇指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然後吻了吻她的額頭:“我每天都在想你。。”
冬妮婭踮起腳尖。
這個kiss起初溫柔,隨即變得熱烈而急切,彷彿要將分離數月積攢的所有思念都傾訴出來。
瓦列裡回應著,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仍捧著她的臉。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才稍稍分開,銀色的絲線從中斷開。
“讓我好好看看你,”冬妮婭退後半步,目光在他臉上仔細巡視著:“你又瘦了,是美國的食物不合胃口?還是傷沒好全?”
“傷好了,真的。”瓦列裡解開軍大衣釦子,將衣服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笑了笑說道:“隻是...想家,也想你。”
冬妮婭敏銳地捕捉到他眉宇間的一絲疲憊,那是深入骨髓的疲憊,不是睡眠能輕易消除的。
她沒有說破,隻是拉起他的手:“來,我給你燉了湯,父親說你在克裡姆林宮吃了飯,但肯定沒喝湯,畢竟,你從八月躺到十一月,需要好好補補。”
他被牽進溫暖的小客廳。
這裏不大,一張沙發,幾把椅子,一個小書櫃,牆上掛著兩人的合影。
那是1940年夏天在莫斯科河畔拍的,那時戰爭還未爆發,冬妮婭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瓦列裡則是一身軍服,兩人笑得無憂無慮。
廚房的灶台上,一隻陶罐正用小火煨著,散發出令人安心的香氣。
冬妮婭小心地舀出一碗湯,放在小餐桌上。瓦列裡看到湯裡有雞肉,胡蘿蔔,土豆和洋蔥,上麵還撒了一點新鮮的蒔蘿。
在這個冬天的莫斯科,這可不容易弄到。
“你從哪裏搞到的蒔蘿?”瓦列裡坐下,拿起勺子。
冬妮婭坐在他對麵,雙手托著下巴看著他:“媽媽大學裏的暖棚種了一些,它們今年的長成很好,她知道你要回來,特意讓我去摘的。”
瓦列裡喝了一口湯。
溫熱,鮮美,順著食道流下,驅散了從外麵帶回來的最後一絲寒意。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簡單的幸福。
“好喝嗎?”冬妮婭期待地問。
“好喝極了。”瓦列裡睜開眼,對她微笑,“比我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
“撒謊,你這小壞蛋。”冬妮婭嗔怪道,但眼中滿是笑意:“不過我愛聽。”
他們安靜了一會兒,隻有勺子碰觸碗壁的輕微聲響。
瓦列裡慢慢喝著湯,冬妮婭則靜靜地看著他,彷彿要將他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記憶裡。窗外,莫斯科的冬夜寂靜無聲,窗外偶爾傳來遠處巡邏隊的腳步聲。
“戰爭什麼時候能結束,瓦列裡?”冬妮婭忽然輕聲問道,這個問題她問過無數次。
瓦列裡放下勺子,認真思考著:“德國人在撤退,但還沒崩潰,庫爾斯克之後,戰略主動權已經在我們手中,明年初我們會有大規模攻勢。也許...也許到1944年底,我們就能結束這場戰爭……”
“那還要死多少人...”冬妮婭的聲音很低。
瓦列裡見她如此,輕輕握住她的手:“每一天,我都在努力讓更少的人死去。每一次決策,我都想著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但是冬妮婭...戰爭本身就是需要付出代價。”
“我知道。”冬妮婭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溫暖而有力:“我隻是...每次你離開,我都害怕,今年八月…我真的以為...”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哽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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