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德意誌那邊的波動。
深秋的英格蘭平原,灰暗的雲層彷彿隨時會潑下冰冷的雨水。
11月份的寒風毫無阻礙地刮過平坦的訓練場,捲起沙塵和枯草,打在人的臉上生疼,居今天是11月1日,馬上就要1944年了。
這個訓練基地中央的觀測塔樓,是一座用原木和沙包壘砌的三層建築,頂部是一個帶頂棚的開放式平台。
此刻,丘吉爾站在這裏,如同一個雄獅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他裹著一件厚實的雙排扣的海軍大衣,敞著懷,露出裏麵的三件套西裝和標誌性的馬甲,圓頂禮帽穩穩地戴在頭上,左手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右手夾著一根雪茄。
他眯著眼睛,透過裊裊升起的白色煙霧,俯瞰著下方的體能障礙訓練場。
這是一片精心設計,模擬戰上場可能遇到的各種極端地形和人工障礙的區域,此刻正有數百名傘兵在進行高強度的越障訓練。
首先是一段長達五十碼的泥濘匍匐通道,鐵絲網離地麵隻有不到45厘米,上麵還掛著嘩啦作響的空罐頭盒。
士兵們必須揹著超過27千克的傘兵裝備,包括主副傘包、武器、彈藥、乾糧和水壺,全身緊貼冰冷泥濘的地麵,依靠肘部和膝蓋的力量,艱難而迅速地向前蠕動。
泥漿濺滿了他們的臉和軍服,每一次抬頭都可能撞上鐵絲網,都可能發出叮噹的警告聲。
一些士兵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清晰可見。
通過匍匐區後,緊接著是一堵近3米高,表麵光滑,沒有任何抓握點的木牆。
士兵們需要在沒有任何輔助工具的情況下,依靠隊友托舉或搭建人梯,將自己和沉重的裝備運過去。
不時有人滑落,摔在牆下的沙坑裏,但立刻又爬起來,在同伴的幫助下再次嘗試。
吆喝聲,鼓勵聲,身體撞擊木牆的悶響混雜在一起。
翻越高牆後,是一道寬約5米,深約1.9米底部佈滿泥水的壕溝。
旁邊放著幾根粗糙的原木。
士兵們需要兩人一組,扛起原木,保持平衡,快速通過架在壕溝上的狹窄獨木橋。
任何失誤都會導致連人帶木頭摔進下麵的泥水坑,然後引來教官嚴厲的嗬斥和加罰。
接下來就是繩網攀爬。
一麵高達九米幾乎垂直的繩網牆聳立著,網眼很大,在寒風中微微搖晃。
士兵們需要徒手攀爬,揹著同樣的沉重灌備。
指尖必須死死扣住粗糙的麻繩,靴子尋找可以用來著力的點,全身肌肉緊繃,對抗著重力和背後負載的重量。
爬到頂端後,他們還要從另一側迅速降下。
這個過程極其消耗臂力和體力,不少士兵爬到一半就手臂顫抖,全靠意誌力在支撐。
最後一段是綜合障礙,有低矮的鐵絲網,燃燒輪胎構成的火圈,火焰已經調小,確保不出現生命危險,接下來是搖晃的弔橋,以及一段需要全力衝刺的沙地斜坡。
完成所有專案後,士兵們還要立刻進行精度射擊考覈,以檢驗他們在極限體力消耗後是否還能保持基本的戰鬥技能。
這幾百名士兵是空降組的尖兵,他們需要執行最重要的任務,所以也要接受最嚴酷的訓練。
訓練場邊,手持秒錶的教官們大聲吼叫著,催促著士兵們加快速度。
穿著不同軍服的身影交織在一起。
有英國空降兵,也有美國空降兵。
儘管訓練嚴酷,但大多數士兵的表現令丘吉爾印象深刻。
他們動作迅猛,配合默契,即使疲憊不堪,依舊在向前沖,美國大兵們普遍體格更強壯,在扛原木和攀爬時力量優勢明顯。
而英國傘兵則顯得更加敏捷,在通過複雜障礙和團隊協作上更顯老練。
丘吉爾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圓胖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帶著欣賞,語氣輕鬆:“好小夥子們,真是個好小夥子們”他喃喃自語,聲音淹沒在風中和下方的喧鬧裡。
“真想讓他們在諾曼第或者加來海灘的後方快點試試身手。”
身後傳來木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聲音,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丘吉爾沒有回頭,他知道來的是誰。
帝國總參謀長,布魯克元帥走到了他身旁。
布魯克依舊穿著瓦列裡訪英送給他那件蘇製德野戰風衣,風紀扣緊扣,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他先是敬了個禮,然後站定,目光也投向下方如同螞蟻般奮力攀爬的士兵們,眉頭微微蹙起。
“首相。”布魯克開口說道“昨晚蘇聯那邊的大功率廣播,您一定已經聽說了。”
丘吉爾右手拿下剛剛放在嘴裏的雪茄,彈了彈煙灰,目光依然沒有離開訓練場,又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當然,布魯克。我的床頭就放著收音機,他們說的一切我都聽見了。”
他轉過頭,眼睛閃爍著有些得意的光芒:“我也早就知道,瓦列裡那條狡猾的小狐狸不會那麼容易就鑽進獵人的陷阱死掉,斯大林更不會讓他那麼容易死,想想看,如果瓦列裡真的死了,按照斯大林那偏執又記仇的性子,你覺得東線還會是現在這種相對剋製的推進嗎?”
“隻打了個斯摩棱斯克,然後其他地方都在緩慢前進?不,絕不會。他會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命令全線不顧一切地猛攻,用德國人的血來祭奠他失去的利劍那才符合約瑟夫鄉巴佬的性格。”
布魯克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幾乎要翻個白眼。
首相的軍事直覺和人物心理分析總是如此充滿戲劇性,又如此脫離實際的軍事邏輯,讓人想笑。
瓦列裡如果真死了,斯大林或許會暴怒,但那個格魯吉亞人可是鋼鐵之人,是個能把任何事憋在心裏的男人。
他絕不會在準備不充分,時機不成熟的情況下,僅僅為了復仇就發動代價高昂的全線進攻,那隻會讓蘇聯流血,讓德國人獲得反擊的機會。
斯大林更可能做的是將悲痛和憤怒壓抑下去,等待更好的時機,然後從德國人身上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用最有效率,最致命的方式。
不過跟倔脾氣的丘吉爾爭論這個,就像試圖用掃帚阻止洪水,沒有用。
千言萬語的吐槽在布魯克心中翻騰,最終到了嘴邊,卻化成了毫無波瀾,略帶敷衍的一句話:“首相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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