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我說讓開!你們內務部的人也想攔我?!”門外傳來怒吼聲,那是朱可夫咆哮的聲音,就如同受傷的暴熊似的。
“元帥同誌,請您冷靜!貝利亞同誌正在處理緊急事務……”這是他的衛兵緊張勸阻的聲音。
“滾開!緊急事務?什麼是他馬的緊急事務?我侄子的命就是最緊急的事務!”
下一秒。
“砰!!!”
厚重的橡木辦公室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猛地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門鎖處的木頭都出現了裂紋。
格奧爾基·康斯坦丁諾維奇·朱可夫此時如同一隻暴怒的雄獅般的巡視自己的領地一樣,站在門口。
貝利亞看見他身上穿著元帥常服,顯然是從某個會議或指揮部直接衝過來的,帽子不知道丟在了哪裏,一張方正的國字臉此刻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裏佈滿了血絲,裏麵滿是極致的憤怒與一絲對於親人離開的恐慌。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辦公桌後,縮著身子的貝利亞,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貝利亞!!!”朱可夫大吼一聲,像一頭熊,如同坦克啟動,他下一秒大步流星地就朝貝利亞衝過去,拳頭已經握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從後麵猛地撲上來,雙臂死死抱住了朱可夫的腰,是亞歷山大·米哈伊洛維奇·華西列夫斯基。
這位蘇軍最高統帥部的總參謀長得到訊息後就知道要壞事了,他也知道這件事內務部做的不對,心中也很焦急,對於瓦列裡的情況也很擔憂,所以他第一時間就去找朱可夫了。
雙方再怎麼說也不能在克裡姆林宮打起來。
“格奧爾基!冷靜!冷靜點!”華西列夫斯基用力拖住朱可夫,他的力氣顯然不如對方,被帶得踉蹌了幾步。
另外兩名跟著朱可夫來的參謀也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幫忙拉住朱可夫的胳膊。
“放開我!華西列夫斯基!你放開!”朱可夫奮力掙紮,像一頭被困住的猛獸,他死死盯著貝利亞,咆哮道:“貝利亞!我操你馬!我侄子要是救不回來,我他媽第一個斃了你!你信不信?!我說到做到!你這混蛋!”
“我告訴你!我侄子有事!我踏馬的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貝利亞此時已經從最初的驚愕中恢復過來,他慢慢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語氣略帶一絲痛心說道。
“朱可夫元帥,請你注意你的言辭和場合,發生這樣的事,我和您一樣感到震驚和憤怒。但咆哮和威脅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解決不了問題?!”朱可夫氣得渾身發抖,他伸手指著貝利亞的鼻子,手指因為激動而在空中顫抖:“那三個支隊有問題!你手下的報告早就遞上去了!他們他馬的有問題!”
“你貝利亞一貫的手段呢?!你的‘傳統’呢?!為什麼不把他們解決掉?!為什麼還讓他們拿著槍,待在我們後方?!”
“朱可夫同誌!你要知道,那三個支隊,都是從1941年,1942年最艱苦時期堅持下來的有功部隊,在敵後立下過戰功,有很多當地居民的基礎!”貝利亞說到這裏提高了聲音。
“對他們的監控一直在進行,但缺乏直接證據前,貿然進行大規模抓捕清洗,這會動搖整個敵後遊j戰的軍心,會寒了那些真正相信我們的,相信莫斯科的同誌們的心!這是z治問題,不是簡單的抓人就行!”
“放你孃的狗屁z治!”朱可夫聞言更加憤怒:“現在呢?!現在就是你的z治把我侄子害了!他中了三槍!失血過多輕微休克了!”
“貝利亞!他才二十三歲!他媽的二十三歲!你跟我談z治?!我告訴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把那些狗娘養的雜種全抓起來!槍斃!一個不留!”
“現在當然要抓!我已經下令了!”貝利亞被朱可夫吼一頓也火了,聲音陡然拔高:“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首要任務是竭盡全力搶救瓦列裡·米哈伊洛維奇!我已經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醫療資源!而不是像你這樣在這裏表演憤怒!”
“我表演憤怒?!”朱可夫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掙紮的力道更大了,華西列夫斯基和兩個參謀幾乎要抱不住他:“我他媽是真的要殺了你!貝利亞!你保護不了他,就是你的失職!你該死!”
“格奧爾基!夠了!”華西列夫斯基也吼道,他臉上也滿是汗水和焦急:“貝利亞同誌說得對!現在最重要的是瓦列裡的生命!爭吵沒有意義!我們應該一起去瞭解最新的搶救情況!”
辦公室內的爭吵還在繼續……而在另一邊克裡姆林宮的走廊盡頭內的辦公室裡,氣氛依舊安寧。
斯大林正坐在他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戴著老花鏡,審閱著一份關於後方烏拉爾工業區生產情況的報告。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手中的藍色鉛筆偶爾在檔案邊緣寫下簡短的批示。
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他略顯佝僂的背影和斑白的鬢角。
輕輕的敲門聲在此時響起。
“進來。”斯大林頭也沒抬。
他的私人秘書波斯克列貝舍夫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薄薄的資料夾。
他的臉色異常蒼白,乃至於拿著資料夾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波斯克列貝舍夫緩緩的走到辦公桌前,停下腳步,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開口。
斯大林終於察覺到有些異樣,從檔案上抬起眼睛,透過鏡片看向波斯克列貝舍夫:“什麼事?”
“斯大林同誌……”波斯克列貝舍夫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剛剛收到……來自科羅斯堅前線的……特急電報。”
“念。”斯大林重新低下頭,準備繼續看報告。
“是……是關於瓦列裡·米哈伊洛維奇·索洛科夫上將的。”
聞言,斯大林手中的鉛筆停了下來。
他再次抬頭,這次目光專註地投向秘書:“瓦列裡?他怎麼了?前線又有新戰果?還是對於遊擊隊的收編工作已經完成了?有什麼意外發現…?”他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隱約的期待,瓦列裡總能帶來好訊息。
波斯克列貝舍夫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念出接下來的話:“瓦列裡上將,在今天下午前往科羅斯堅參加遊擊隊收編會議的途中,遭遇伏擊,車隊損失嚴重。”
“將軍本人,根據報告來看身中三槍,傷勢嚴重,有些失血性休克,正在搶救中……報告裏說…可能…可能救不回來…”
聽到一句話,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斯大林臉上的期待的表情定格了。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凍結。
他先是疑惑,彷彿沒聽懂這串詞語的組合,然後是細微的,難以置信的動搖,最後,所有的情緒像退潮般迅速消失,隻剩下一種石頭般的僵硬與不可置信。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摘下了臉上戴著的老花鏡,放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斯大林的眼睛看著波斯克列貝舍夫,但那目光又好像穿過了他,落在虛空中的某個地方。
“……你說什麼?”斯大林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罕見的、不確定的遲疑:“你再說一遍?瓦列裡……怎麼了?”
波斯克列貝舍夫強忍著聲音的顫抖,又重複了一遍:“瓦列裡·米哈伊洛維奇·索科洛夫上將,遭遇伏擊,身負重傷,正在搶救,情況……非常危險。”
“轟!”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斯大林的腦海裡炸開了。
那石頭般僵硬的表情瞬間破碎,被一種急劇湧上的,混合著震驚,暴怒和某種更深層恐慌的情緒所取代。
斯大林的臉色先是漲紅,隨即又變得煞白。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倒了椅子,沉重的實木椅子倒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不可能!”斯大林低吼了一聲,聲音嘶啞。他一隻手猛地撐住桌麵,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裏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不規則地擂動,彷彿要掙脫肋骨的束縛跳出來。
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而淺薄,額頭上瞬間沁出了大顆的冷汗,眼前一陣陣發黑。
“斯大林同誌!”波斯克列貝舍夫驚駭地衝上前,扶住有些搖晃的他,語氣焦急:“您怎麼了?葯!您的葯在哪裏?!”
斯大林用力擺了擺手,另一隻手依舊死死捂著心口,他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試圖平復那失控的心跳和湧上頭頂的血氣。
秘書慌亂地從斯大林的上衣口袋裏摸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兩片硝酸甘油,塞進斯大林舌下。
也許是幾秒鐘,或者是幾分鐘。
在難熬的寂靜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藥效似乎起了作用,那可怕的心絞痛稍稍緩解。
斯大林這才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慣常深不可測,充滿威嚴的眸子裏,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種近乎蒼老的,脆弱的驚慌。
但這種情緒隻存在了一剎那,就被更猛烈,更無法抑製的怒火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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