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覺得世上最苦的事情莫過於有情人終沒有成為眷屬。
有些人覺得最苦的事情莫過於不能早點下線,然後自刎歸天帶走三軍,再說一句風從h,雲從l,龍虎英雄傲蒼穹。
而約德爾感覺自己人生最苦,最艱難的時刻莫過於接到這封電報的時刻。
伴隨著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約德爾幾乎能想像到元首看到這封電報時的反應。
他再也顧不得疲憊,一把抓起剛剛放下的軍帽,來不及仔細整理一下皺巴巴的軍服,就急匆匆地衝出辦公室,朝著元首通常在這個時間點用來喝茶和閱讀報告的私人客廳跑去。
走廊裡昏暗的燈光將他匆忙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皮靴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通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一路小跑,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運動,而是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懼,恐懼元首再次發癲,要抓捕處決曼施坦因他們。
來到客廳那厚重的橡木門前,他勉強停下腳步,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一下急促的呼吸和慌亂的心情,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裏麵傳來元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平靜。
這不對勁。
以往這時候元首已經開始狂暴狀態了……
約德爾提心弔膽的推開門,走了進去。客廳內燈光不算明亮,希兒穿著那件熟悉的灰色夾克,坐在他常坐的單人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茶,還有幾份散亂的檔案。
而最顯眼的,是那份他剛剛看過的電文副本,正靜靜地躺在希兒的手邊。
元首並沒有看他,而是低著頭,目光似乎聚焦在一邊的地圖上,也許是桌上的檔案。
他的右手此時正拿著一支紅色的鉛筆,正無意識地在指間轉動。然而,約德爾敏銳地注意到,元首左手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顯示著他內心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約德爾。”希兒深吸兩口氣,似乎在努力的平復著自己的心情,然後他終於開口了,聲音盡量維持著平穩:“你知道了吧,曼施坦因居然帶著南方集團軍群的司令部一起違抗我的命令。”
“我給他的機會,我對他的寬恕,他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說著,希兒停下了自己手上無意識轉動鉛筆的動作。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支質地堅硬的鉛筆兩端。
然後,在約德爾的注視下,他緩緩的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支鉛筆竟被他硬生生從中間捏斷了,斷裂的木頭和石墨芯掉落在鋪著地圖的茶幾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yha。”
“曼施坦因。”希兒將斷掉的鉛筆隨手丟在桌上的地圖,語氣之中滿是壓抑的憤怒與不滿:“約德爾,這傢夥他又一次,公然地,徹底地違背了我的直接命令。他放棄了至關重要的礦區,讓第十一集團軍不戰而退。”
“在他的眼裏,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元首?還有沒有我這個德意誌的最高統帥?他怎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南方集團軍群司令部!集體抗命!這是公然的反叛!”希兒的聲音有些拔高,越說越失去了最初的平靜:“他們眼裏還有沒有紀律?!還有沒有對最高統帥的忠誠?!失去了南部礦區,帝國會失去多少寶貴的錳、鎳、煤炭?!這些是支撐我們戰爭機器的血液,曼施坦因這個傲慢的傢夥,他以為他是誰?!前線的救世主嗎?!”
說到這裏,希兒從沙發上站起身,開始在鋪著巨大地圖的茶幾前來回踱步。
“斯派達爾!還有那個弗裡斯納!他們還都陪著曼施坦因一起瘋。”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把他們全都給我抓起來!送上軍事法庭!讓他們都滾回柏林來‘養老’!我的軍隊裏不需要這種自作主張的‘英雄’!”
我的元首!請您冷靜!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約德爾顧不上禮儀,急忙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顫:
“再次逮捕曼施坦因元帥,後果不堪設想啊!南方集團軍群去年剛剛經歷了博克元帥被解職並受到指控的事件,軍心已經受到過一次衝擊!”
“況且曼施坦因本人就在不久前剛被短暫扣押過!如果現在再次逮捕他,而且是連同參謀長和副司令一起逮捕,這……這會在前線將士中引發何等劇烈的震動?!元首!萬萬不可再逮捕他們了!”
約德爾說到這裏十分的焦急,語速十分急切,他努力組織著自己的語言,試圖用最直白的方式讓元首理解其中的風險:“我的元首,如果再行逮捕之事…這會嚴重挫傷指揮層的積極性,讓所有高階將領感到人人自危!”
“更可怕的是,它可能會加劇前線士兵們對最高統帥部的不信任和不滿情緒。”
“一旦這種情緒蔓延,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或者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在戰場上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比如,士氣崩潰,甚至……瓦列裡可能……”
約德爾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知道元首明白他的意思。
嘩變,或者大規模的、失控的潰退。
到那時,瓦列裡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而在斯大林格勒之後,德軍再也經不起又一次傷筋動骨的內部動蕩和信任危機了。
希兒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當然聽懂了約德爾的弦外之音。
但他不甘心。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痛恨這種被掣肘的感覺,痛恨這些自以為是的將領用“前線實際情況”來挑戰他的權威。
但他殘存的理智,以及對軍隊穩定性的最後一絲顧慮,讓他沒有立刻爆發出來。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希兒因為憤怒而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和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良久,約德爾隻感覺時間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希兒才用一種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打破沉默:“話雖如此。”
“但懲罰絕不能取消,否則,我的威嚴何在?以後是不是任何一個前線指揮官都可以隨意違抗我的命令?!必須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我可以稍作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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