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3月25日,淩晨三點五十八分,華沙。
維斯瓦河上空的雲層很厚,月亮被遮得嚴嚴實實,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濃重的黑暗之中。
河岸兩側,德軍的探照燈偶爾掃過水麵,光柱在冰層上投下蒼白的光斑。
岸邊的崗哨裡,哨兵縮在大衣裡,抱著步槍,半睡半醒,五年的佔領讓他們鬆懈了,雖然說最近恢復警戒,可身為二線部隊的他們哪能那麼快恢復過來,人一旦習慣了之前生活的節奏,可是很難再改的。
德國駐軍就是如此。
波瀾人已經沉默太久,久到德國人幾乎忘記了,沉默的下麵,是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淩晨三點五十九分。
在聖十字教堂的地下室裡,塔德烏什握緊了手裏的毛瑟步槍。他的父親站在他身邊,老人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塔德烏什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像是一種無聲的承諾。
不管發生什麼,爸爸都在。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內心的緊張。
在老城廣場附近的一棟公寓樓頂,幾個家鄉軍的戰士趴在欄杆上,望著下麵沉睡的街道。
他們的腰間別著手榴彈,懷裏揣著從德軍倉庫裡偷來的炸藥包。
其中一個人舉著望遠鏡,盯著廣場中央那根高高的旗杆,那裏掛著德國的萬字旗。
天亮之前,那麵旗會被扯下來。
在沃拉區的工廠區裡,工人們從機床下麵取出藏了幾個月的手槍和步槍。有人擦著槍管,有人往彈夾裡壓子彈,有人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裏。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油膩的工作服,把一枚手榴彈塞進褲兜裡,對著牆角的一麵小鏡子,仔細地把頭髮塞進帽子裏。
在莫科托夫區的SS兵營對麵,幾個家鄉軍的偵察兵趴在一棟居民樓的窗戶後麵,盯著兵營大門。
門口的哨兵換了崗,新來的哨兵打了個哈欠,點了一根煙。偵察兵看了看錶,還差一分鐘。
淩晨四點整。
三道紅色的訊號彈從華沙的各個角落同時升起,拖著長長的尾跡,劃過夜空,照亮了整個城市。
然後,華沙醒了。
“為了波瀾!”科莫羅夫斯基的聲音通過秘密電台傳遍整個城市。那聲音嘶啞、顫抖,但充滿了一種燃燒般的激情:“為了自由!進攻!”
爆炸聲從城市的四麵八方響起。那不是德軍的炮火,是波蘭人的炸藥。
在老城廣場,一座德軍巡邏隊的裝甲車被預先埋設的地雷炸上了天,燃燒的殘骸砸在廣場的石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家鄉軍的戰士從各個隱蔽點衝出來,步槍、手槍、手榴彈,一起開火。睡
夢中的德軍士兵被驚醒,有的還沒穿好褲子就被打死在床上,有的抓起武器試圖還擊,但黑暗中到處都是波瀾人,到處都是槍口噴出的火焰。
在市政廳,幾個家鄉軍的爆破手摸到了大樓的後門,把炸藥包貼在大門上。
轟的一聲,鐵門被炸開,碎片橫飛。埋伏在附近的戰士們端著槍衝進去,和裏麵的德軍衛兵展開激烈的交火。走廊裡槍聲不斷,子彈在牆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
在廣播電台,家鄉軍的突擊隊用雲梯翻過圍牆,從窗戶爬進大樓,德軍的守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幾分鐘之內,廣播站台就落入了波蘭人手中。
“這裏是波瀾廣播電台!”一個年輕的聲音通過電波傳向整個華沙,傳向整個波瀾,傳向全世界:“華沙起義開始了!波瀾人民,拿起武器!為了自由!為了波瀾!”
在維斯瓦河上的橋樑上,家鄉軍的敢死隊沖向德軍的哨卡。
炸藥包被扔進碉堡,手榴彈在哨兵中間爆炸。德軍的機槍響了,幾個波瀾戰士倒在橋上,但更多的人沖了上去。
橋頭的德軍開始慌亂,有人試圖引爆預設的爆破裝置,但電線已經被剪斷了,幾天前,家鄉軍的電工就已經摸清了線路。
在火車站,在發電廠,在郵局,在每一個德軍控製的要害地點,波瀾人都在進攻。
槍聲、爆炸聲、喊叫聲,匯聚成一片巨大的轟鳴,撕裂了華沙黎明前的寂靜。
淩晨五點,天空開始泛白。
瓦列裡站在指揮部的窗前,望著西方的天空,火燒雲佈滿了天邊,有些少見。
加夫裡洛夫中校推門進來。
“將軍同誌,內務部緊急報告,華沙城內多處發生爆炸和交火,起義已經開始了。”
瓦列裡沒有轉身。他隻是站在那裏,望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天空。
“原先的計劃稍作修改,各位。”他的聲音很平靜。
瓦列裡說完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到桌前,拿起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告訴空軍,出動所有能出動的轟炸機,對華沙外圍的德軍炮兵陣地和裝甲集結地進行精確轟炸,重點在這裏,這裏,還有這裏。”他的鉛筆點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這些都是我們偵察到的德軍預備隊集結地。炸掉他們,能減輕起義軍的壓力。”
他又補充道。
“還有,空投物資,把我們的儲備拿出一部分,武器、彈藥、藥品、食物。有多少投多少。”
葉廖緬科張了張嘴。
“瓦列裡同誌,我們的儲備也不多,再何況,您之前不也說意思意思嘛……”
“是,但我又想了想,那些波瀾人在拚命,可他們堅持不了多久,給他們點東西,也能讓他們多堅持一段時間,消耗一下德國人的有生力量,再者總不能讓他們去赤手空拳的去防禦,否則他們連一天都撐不過,執行命令。”
瓦列裡這裏不止是心軟,也有些私心…他想用波瀾人去消耗德國人的有生力量,既然起義無法阻止,那就讓他燃燒的更猛烈一點。
葉廖緬科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彼得羅夫斯基站在旁邊,看著瓦列裡,沒有說話。
瓦列裡走回窗前,繼續望著西方的天空。
“彼得羅夫斯基,你說,我是不是有些太冷酷了,明知道他們會失敗,還給他們更多的物資和補給,讓他們去消耗德國人。”
彼得羅夫斯基看向瓦列裡,拍了拍他的肩膀。
“瓦列裡,你比我小二十歲,你有這種感覺是正常的,但我想說,這不是冷酷,也不是殘忍,你隻是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彼得羅夫斯基笑著道:“這也證明瞭你很善良,讓波瀾人徒手麵對德國人就是屠殺,給他們點武器補給物資,也能讓更多人活下來,我們無法阻止他們起義,隻能順著他們來,消耗德國人也是順帶的,再者說,是人就會有惻隱之心。這是好事。”
“好事,也許吧,不得不說彼得羅夫斯基……你比三年前還會說了。”
“嘿嘿,這不是跟你學的嗎,紅色戰神。”
淩晨六點,突破德軍防空封鎖線的在戰鬥機群保護下的蘇軍轟炸機群出現在華沙上空。
伊爾-2攻擊機低空掠過城市,機翼下的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跡,呼嘯著砸向德軍的炮兵陣地。
炸彈在街道上炸開,碎石和彈片橫飛,德軍的火炮被掀翻,彈藥車被點燃,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整個城市都在顫抖。
佩-2轟炸機在高空投下成串的炸彈,精準地落在德軍預備隊的集結地上。
那些正準備開進市區鎮壓起義的裝甲部隊被炸得人仰馬翻,坦克被炸毀,卡車被炸成廢鐵,士兵們四散奔逃。
德軍一時間無比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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