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繼續觀察那些難民。
他的目光停在一個年輕男子身上。
那個人排在隊伍中間,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的衣服不算太破,臉上也不算太臟,和其他難民比起來,顯得有些不協調。
伊萬諾夫正要走過去細看,突然聽到一聲大喊。
“小心!他身上有炸彈!”
一個站在隊伍前麵的老婦人,像是看見什麼一樣突然指著那個年輕男子尖叫起來。
那個年輕男子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猙獰。他一把推開前麵的人,向隊伍前麵的蘇軍士兵衝去。
“站住!”伊萬諾夫拔出手槍。
但已經晚了。
那個年輕男子拉開了衣服,露出綁在身上的炸藥。他獰笑著,沖向幾個正在分發食物的蘇軍士兵。
轟!
巨大的爆炸聲撕裂了夜空。
火光一閃,彈片橫飛,硝煙瀰漫。
幾個蘇軍士兵被炸飛,周圍的難民也倒下一片。
慘叫聲,哭喊聲,驚呼聲混在一起,場麵一片混亂。
“衛生兵!衛生兵!”伊萬諾夫衝上去。
地上躺著七八個人。
三個蘇軍士兵已經犧牲了,還有兩個重傷。
難民中,也有四五個人倒在血泊裡,有老人,有婦女,還有一個孩子。
伊萬諾夫跪在一個重傷的戰士身邊。
那個年輕戰士的肚子被炸開了一個大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湧。他看著連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別說話!我揹你下去!”伊萬諾夫想把他抱起來。
但那個戰士輕輕搖搖頭,眼睛裏閃過一絲光,然後熄滅了。
他就這麼潦草的死了。
伊萬諾夫抱著戰士的屍體,渾身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連長同誌!”幾個戰士跑過來:“那個炸我們的,肯定是德國人假扮的!我們找到了一個焦黑的鐵十字勳章。”
伊萬諾夫放下屍體,站起身,他的臉上滿是煙塵,眼睛裏燃燒著怒火。
“通知部隊,從現在開始,所有難民必須經過嚴格檢查才能接近。還有,派人搜尋周圍,看看有沒有其他可疑的人。”
“是!”
戰士們開始行動。
伊萬諾夫走到那些被炸傷的難民身邊,蹲下來檢視他們的傷勢。一個老婦人躺在地上,胸口被彈片擊中,血流不止。她看著伊萬諾夫,艱難地用波瀾語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德國人...不要怪孩子們……不要怪他們……”
伊萬諾夫握住她的手。
“大媽,這不是你的錯。你別說話,我們馬上給你包紮。”
老婦人搖搖頭,嘴角流出血來。
“我的孫子...我孫子在那邊...幫我看好他...”
她的手鬆開了,瞳孔慢慢散開,漸漸停止了呼吸。
伊萬諾夫站起身,望向那個被炸死的海子。
那是個四五歲的男孩,半截身子裸露在外,已經沒有了呼吸。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衛生員!把所有傷員都抬下去,全力搶救!”
1944年3月21日,淩晨,另一個地點。
同樣的悲劇再次上演。
這一次,是在一個較大的鎮子外麵。
鎮子同樣被德軍燒毀了,幾百名難民聚集在廢墟旁,等待著蘇軍的救助。近衛第五坦克集團軍的一個營正在這裏分發食物和藥品,秩序井然。
然後,爆炸發生了。
這一次,是兩個人同時引爆。一個假扮成難民的中年男子,一個假扮成難民的年輕女子。
他們分別從兩個方向沖向蘇軍士兵和難民聚集的地方,引爆了身上的炸彈。
轟!轟!
兩聲巨響,火光衝天。二十多人倒在血泊裡,包括九名蘇軍士兵,十幾名波蘭難民。其中有一個是抱著嬰兒的母親,她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孩子,但自己卻被彈片擊中頭部,當場犧牲。
嬰兒在血泊中哇哇大哭,渾身沾滿了母親的鮮血。
一個蘇軍上尉衝過去,抱起那個嬰兒。嬰兒的哭聲撕心裂肺,上尉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下來。
“畜生...這幫畜生...”他喃喃地說。
戰士們憤怒了。
他們包圍了剩下的難民,用槍指著他們,大聲吼著。
“都別動!把手舉起來!”
難民們驚恐地舉起手,有人嚇得跪在地上,有人哭喊著說自己是無辜的,有人被嚇的暈了過去。
上尉抱著嬰兒,看著那些驚恐的難民。他知道,這些人裡可能還有隱藏的敵人。但他也知道,這些人裡,絕大多數都是真正的受害者。
“放下槍。”他命令道。
戰士們聞言愣住了。
“營長同誌,這裏麵可能還有敵人!”
“我知道,但你們這樣,隻會傷害更多無辜的人。”上尉說:“放下槍,讓他們分開來,在距離我們稍遠一點的距離脫下衣服,我們一個一個檢查。”
戰士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下了槍。
檢查開始了。
每一個難民都要脫掉外衣,接受遠處檢查,蘇軍士兵們盡量保持禮貌,難民們默默地配合著,沒有人反抗。
檢查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沒有發現其他攜帶炸彈的人,那些真正的難民,在檢查結束後,依然蹲在地上,不敢動,不敢說話。
上尉走到他們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剛才我們太粗暴了。但你們也看到了,有敵人混在你們中間,想要殺死我們,也殺死你們。我們必須檢查。”
一個老人站起來,顫抖著用俄語說。
“長官,我們理解。我們不怪你們。是德國人太壞了,是他們乾的。”
上尉點點頭,然後命令戰士們繼續分發食物和水。但這一次,每個難民領到的食物和水,都要在士兵的監督下當場吃掉喝掉,不能帶走。所有可疑的人,都要被單獨隔離觀察。
嬰兒還在哭,上尉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別哭,別哭。叔叔會照顧你的。”
一個年輕的波蘭婦女走過來,怯生生地用半生不熟的俄說。
“長官,我...我可以喂他嗎?我剛生完孩子,有乃水...”
“麻煩你了。”
上尉道謝,把嬰兒遞給她。
婦女接過嬰兒,解開衣襟,開始餵奶。
嬰兒吮吸著,漸漸安靜下來。
上尉側過頭去,沒有去看,轉身離開了,但他的心裏又酸又暖。
這些人,是真正的平民。
他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所有。但他們還在努力活著,還在互相幫助。
而那些德國人,居然利用這些人,利用他們的苦難,來殺人。
這算什麼?這還是戰爭嗎?
他想起瓦列裡將軍說過的話。
“戰爭總會改變一些人的想法,許多人的命運。但我們不能因為戰爭,就變成野獸。我們是人,我們要守住人的底線。”
“這場殘酷的戰爭也是人與仁之戰,同誌們,我們蘇聯紅軍,我們是最優秀的布林shi維克,我們就要在這場戰爭中,保持我們身為人的底線,保持我們的優秀作風,我瓦列裡以身作則。”
想到這裏,上尉深吸一口氣,繼續工作去維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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