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紅隼一號!各機先不要著急開火。”羅季姆采夫少校駕駛著伊爾-2從橋麵上飛過,朝陽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他側頭看向下方,下麵的混戰讓他根本無法分別誰是友軍,誰是敵軍。
“收到!老大。”
“收到!”
二十架伊爾-2排成整齊的隊形,接連從橋麵上飛過。
它們是白俄羅斯第一方麵軍空軍司令員魯堅科中將派來的援軍,從其他戰場匆匆趕回來後,飛行員重新加完燃油,補充完彈藥和火箭彈匆匆趕來這裏,飛行員們已經大半夜都沒有閤眼了。
他們的任務是支援第82空降師的第三團,同時,為第29坦克軍開闢道路。
羅季姆采夫推動著操縱桿,帶領著機群盤旋在天空上,圍繞著這座橋飛行著。
每一圈,都是在浪費時間。每一秒,地麵上都有傘兵在犧牲。
訊號彈遲遲沒有標記。
然後…一抹代表藍色的訊號煙霧從橋頭方向飄起,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各個煙霧自橋兩麵迅速升起。
時間撥回一分鐘前。
……地麵上,謝爾蓋等人早已看見了伊爾-2掠過天空的身影每個人都很興奮的歡呼著,支援來了,士氣重新回暖的傘兵們趴在陣地裡繼續向德軍還擊。
“所有人!誰身上有訊號彈!”
謝爾蓋摸了摸自己的腰間,自己身上根本連一顆訊號煙霧彈都沒有,該死的,早知道就在自己身上留一顆了。
其他人也摸著自己身上,包內,最終有兩個通訊兵翻出來兩顆藍色的訊號煙霧彈。
“團長!我找到一顆!”
“我也找到一顆!團長!”
“好!找機會!將它們扔到對麵!給德軍的大致方向進行標記!別讓他們反應過來!”
…不久後,藍色的訊號煙霧接連升起。
……
天空中,羅季姆采夫少校看到地上的藍色訊號煙霧彈,嘴角露出笑容。
“紅隼一號呼叫各機,發現三個目標位置,小隊分成三組,各機進行盤旋定點清理。”
“明白!老大。”
“收到。”
羅季姆采夫推動操縱桿,伊爾-2猛地俯衝而下。
二十架伊爾-2隨後流暢的分散開來,各自排成戰鬥隊形,像一群兇猛的獵鷹,各自撲向三個方向。
地麵上,德國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群黑色死神,他們已經開始撤退了。
“快撤!”
“我們的飛機呢!?該死!”
“快撤!快撤!”
德軍士兵們如同兔子一樣,向後方如同潮水般退去,沒有人想挑戰成名已久伊爾-2的威嚴。
但已經來不及了。
領頭的伊爾-2的機翼下火光一閃,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向德軍。一枚火箭彈擊中了一個正在後退的四號坦克,整個坦克猶如高壓鍋一樣,直接就被炸開了蓋。
另一枚火箭彈落在德軍士兵們的隊伍中,一下子掀翻了十多個德軍士兵。
緊接著,機炮開火了。
23毫米機炮的炮彈像雨點一樣傾瀉在德軍的撤退隊伍中,打得積雪飛濺,泥土翻飛。
一個德軍軍官試圖組織反擊,被一串炮彈攔腰打斷,十數個德軍士兵都被打成了消消樂,鮮血瞬間染紅了土地。
“撤退!撤退!”
火箭彈和機炮接連清理著地麵,鮮血染紅了一片一片的土地。
然後…第29坦克軍的先頭部隊也趕到了橋邊,他們清理著負責包抄的德軍步兵師殘部,T-34-85的火炮聲和機槍聲在傘兵們耳中此刻顯得如此悅耳。
德軍剩餘的部隊在T-44,T-34的衝鋒下一下子被橄欖了。
渾身破破爛爛,作戰服上沾著鮮血的謝爾蓋癱在沙包後在橋上,看著這一切,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我們贏了。”他喃喃道,“我們贏了。”
身邊的人沒有人歡呼。
沒有人有力氣歡呼了。
他們隻是躲在陣地裡,看著那些飛機,坦克衝過,看著那些德軍潰退,看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終於過去。
早上八點鐘。
戰鬥基本結束。
德軍的殘部向西撤退,坦克軍繼續追擊。
橋頭,隻剩下燃燒的坦克殘骸和遍地的屍體。
謝爾蓋簡單清點了一下目前剩下的人手,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自己,副團長,還有六個還活著的參謀,通訊兵,算上各營的人手和團直屬連,一共是178人。
總共能站著的現在隻有178人。
一千三百人的團,最後隻剩下178人還能戰鬥……要知道五個小時前,他們還有一千三百人呢,現在隻有這點人手了。
無數熟悉的麵孔倒在了這場戰鬥中。
謝爾蓋頭腦有些發懵,他想哭卻哭不出來,他的眼淚早就在一場場戰鬥中流幹了。
或許他早已麻木,或許他早已習以為常……
這該死的戰爭,真想它早點結束。
回過神來,謝爾蓋前往了緊急醫療點,除了178人能戰鬥的,他們還有四百多個傷員,大部分都是重傷。
輕傷的,幾乎沒有人下去包紮,都在繼續戰鬥。但現在戰鬥結束了,那些輕傷的人也倒下了。
失血,力竭,讓他們再也撐不住了。
為數不多的衛生兵們在屍體和傷員之間穿梭,給每個人包紮。
止血粉早就用光了,血漿也早用光了。
他們隻能用繃帶緊緊勒住傷口,希望能止住血。
有些人勒著勒著,就不動了。
莉莉絲也躺在一個簡易擔架上,渾身纏滿了繃帶。她的眼睛閉著,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她怎麼樣?”謝爾蓋問。
一個衛生兵抬起頭,滿臉疲憊:“不知道。傷太重了,左肩的彈片傷,頭上的傷口,腹部內出血,臟器裸露……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如果後方的醫院能及時救治,也許能活。”
謝爾蓋點了點頭。
“送她和其他重傷員一起走吧,盡量用最快的車。”
兩個傘兵隨後抬起擔架,向橋東跑去。
謝爾蓋繼續往前走。
他看到了安德烈。
那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還躺在他倒下的地方,身上蓋著一件軍大衣。有人在他死後把他的眼睛合上了,把他的雙手放在胸前。
謝爾蓋蹲下來,看著那張年輕的臉。
他摸了摸安德烈的口袋,空的。
那個木雕不在裏麵。
他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木雕在他自己口袋裏。
他掏出那個木雕,輕輕放回安德烈的手裏,把他的手指彎過來,握住它。
“安德烈·伊萬諾維奇。”他輕聲說,“你帶著這個。你會見到他的。”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到處都是屍體。
有的堆在一起,有的散落在廢墟裡。有的還保持著戰鬥的姿勢,有的已經麵目全非。傘兵們穿梭其中,翻找著還有氣息的人。
副團長維森耶夫斯基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他的左臂吊著,頭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
“傷亡統計出來了,團長同誌。”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陣亡……711人。重傷……323人。輕傷88人。”
謝爾蓋聲音維持著平淡:“我知道了,維森耶夫斯基同誌,你先去休息吧,順便換個繃帶,你的傷口又裂吧。”
“是,我知道了,團長同誌。”
維森耶夫斯基轉身離開了。
謝爾蓋隨後幫忙抬著屍體,打掃著戰場,跟隨29坦克軍先鋒部隊的為數不多的機械化步兵們也開始幫忙救治傷員打掃戰場。
“團長同誌!”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後不遠處傳來,剛給一個傘兵合上雙眼的謝爾蓋神態疲憊的轉身看向來人。
是個陌生的人,偏瘦,戴個眼鏡。
“您好,少校同誌。”謝爾蓋語氣疲憊:“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您好,團長同誌,我是集團軍宣傳部門的米哈伊爾.馬克西莫維奇.謝利沙少校,我想拍攝一些傷員的照片和戰場照片用作宣傳,宣傳82師第三團的英勇,可以嗎?”
“當然可以,謝利沙同誌,請便。”
謝爾蓋隨後望著那些正在燃燒的坦克殘骸,望著那些被抬走的傷員,望著那些永遠躺在這裏的戰友。
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新的一天開始了。
(謝謝各位讀者大大們的支援!求催更!求用愛發電!想要跟作者交流的可以來:八五四六一二**八,瓦列裡的小公寓一起來探討聊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