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二十三時十分,德軍陣地上傳來一陣槍聲。
這並非向蘇軍射擊,而是向天空射擊
一個德軍軍官站在戰壕邊緣,用擴音器喊道:
“俄國人聽著!我們是德國軍人!我們不會投降!隆美爾元帥感謝你們的好意,但他選擇戰鬥到底!我們也是如此!”
緊接著,德軍的機槍響了,迫擊炮響了,坦克的炮也響了。
子彈和炮彈接連落在蘇軍陣地前,以示警告。
這是德軍他們的回答。
森林裏,卡爾波夫中校聽完翻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有骨氣,不愧是隆美爾,不愧是沙漠之狐,北非的傳奇將領。”
他站起身,對身邊的傘兵們說:“德國人不投降。我們怎麼辦?”
“打!”傘兵們齊聲回答。
“那就打。”
夜晚二十三時半點整,四發紅色訊號彈同時從北,東,南,西四個方向升起。
總攻開始。
北線,卡爾波夫中校帶著八百五十人衝出森林。
“烏拉!”
“烏拉!同誌們,去抓隆美爾!”
八百多個人的聲音在夜晚顯得如此震天動地,驚起一片鳥群。
德軍的機槍立即開火,曳光彈在黑暗中劃出密集的光網。
迫擊炮彈落在衝鋒的隊伍中間,炸起一片片雪霧和血霧。
有人倒下。
但更多的人繼續沖。
卡爾波夫端著衝鋒槍,一邊跑一邊掃射。
他看到身邊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倒下,但他沒有停,他的眼睛隻盯著前方的德軍戰壕。
………………
東線,彼得羅夫少校帶著一千人,從意大利人留下的缺口突入。
這裏已經沒有多少完整的防線,隻有幾十個德軍士兵在抵抗,但已經形不成有效火力。
彼得羅夫沒有停,一路往前沖。
“快!快!指揮部就在前麵!”
他的士兵們跟著他,在黑暗中狂奔。
南線,格羅莫夫少校和科瓦廖夫大尉帶著一千一百人,從南麵壓上來。
這裏原本是羅馬尼亞人和匈牙利人的防區。
經過伊爾-2轟炸後,守軍已經殘破不全,但殘存的守軍還在抵抗,用機槍和步槍封鎖著蘇軍的去路。
“反坦克小組!”格羅莫夫吼道,“打掉那個機槍陣地!”
三個反坦克小組匍匐前進,靠近機槍陣地,巴祖卡火箭彈飛出,轟的一聲,機槍啞了。
沒有重武器的蘇軍傘兵們隻能用反坦克火箭筒來當臨時的重武器打步兵了,但效果也算不錯。
“沖!”
蘇軍湧進戰壕,與殘存的守軍展開肉搏。
一個匈牙利軍官舉著手槍朝格羅莫夫射擊,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格羅莫夫一槍托砸在他臉上,然後補了一槍。
另一個方向,科瓦廖夫帶著他的三百二十人,衝進了羅馬尼亞人的陣地,幾個羅馬尼亞士兵舉起了手,他揮了揮手,示意後麵的人把他們帶下去,自己繼續往前沖。
三千人,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上來。
更別提西邊還有數百個零散的來自各個部隊的蘇軍傘兵猶如無人之境壓了上來。
德軍雖然頑強抵抗,但兵力懸殊太大。
不到半小時,第一道戰壕就被突破。
又過了二十分鐘,第二道戰壕也失守。
最後一道戰壕前,蘇軍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他們沖不動了,而是因為戰壕後麵,是德軍指揮部最後的陣地。
幾十個簡易的半埋式掩體,幾輛指揮車,幾個帳篷。
周圍有一道簡陋的環形戰壕,戰壕裡趴著最後一批德軍。
這批德軍大約八百人。
而在戰壕後麵,一個穿著元帥野戰服的人站在指揮車旁,手裏拿著一支衝鋒槍。
那是隆美爾。
…………
格羅莫夫看著那訊號彈光亮下的身影,對身邊的通訊兵說:“再喊一次話。”
通訊兵舉起擴音器,用德語喊道:
“德軍官兵們!最後一次機會!放下武器!保證你們的安全!我們保證按照瓦列裡待遇來對待每一名俘虜!請相信我們瓦列裡將軍!也請隆美爾元帥!請考慮一下您的士兵!”
蘇軍喊了數遍,德軍陣地上沒有回應。
隆美爾仍然一動不動地站著。
格羅莫夫嘆了口氣,舉起手,準備下令總攻。
就在這時,隆美爾動了。
他彎下腰,從旁邊一名士兵手裏接過一支衝鋒槍,他檢查了一下彈匣,拉動槍機,然後抬起頭,望向森林的方向。
他的聲音很大,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德國軍人,永不投降。”
他舉起衝鋒槍,扣動扳機。
一個點射,子彈呼嘯著飛向森林。
三發子彈打在臨時蘇軍陣地的沙包上。
這就是他的回答。
格羅莫夫的手猛地落下。
“進攻!”
戰鬥繼續…訊號彈再次照亮半邊天空。
淩晨十二時三十分,蘇軍終於衝進了德軍最後一道戰壕。
戰壕裡,雙方士兵絞在一起,展開了最殘酷的近身肉搏。
刺刀,槍托,工兵鏟,匕首,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
有人在慘叫,有人在咒罵,有人在哭泣,鮮血濺在凍土上,在零下二十六度的空氣中很快就凝結成黑色的冰。
卡爾波夫中校端著衝鋒槍,帶著幾個士兵沿著戰壕向前推進。
在一個拐角處,三個德軍士兵突然衝出來。雙方在不到五米的距離內同時開火。
卡爾波夫感覺有什麼東西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他沒有停,繼續掃射,三個德軍全部倒下,他身邊的兩個士兵也倒下了。
他沒有時間悲傷,繼續向前沖。
彼得羅夫少校帶著突擊隊從東麵突入戰壕。
他們遇到了最頑強的抵抗。
一群頑強的德軍參謀軍官,身上穿著整潔的製服,拿著步槍和衝鋒槍,死死守住一段戰壕。
一個戴著上校肩章的軍官端著步槍向彼得羅夫瞄準。
彼得羅夫搶先開火,上校倒下了,但更多的德軍沖了上來。
彼得羅夫隨後換了一個彈匣,繼續射擊。
他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隻知道槍管越來越燙,手越來越抖,這股子德軍的戰鬥意誌實在是太強了。
格羅莫夫少校則從南麵突入。
他剛跳進戰壕,就看見一個德軍士兵舉著刺刀向他衝來。
隨後側身躲過,一槍托砸在那個士兵臉上。士兵倒下,他補了一槍。
另一個方向,科瓦廖夫大尉帶著他的人衝進了戰壕。
他的左腿還在流血之前被彈片劃傷,但纏著繃帶繼續戰鬥。
他看到三個德軍士兵圍著一個蘇軍傷員,準備補槍。
他衝上去,一個點射擊斃兩個,第三個轉身向他開槍,子彈打中他的肩膀。他咬著牙,繼續射擊,第三個也倒下了。
隨後科瓦廖夫大尉走到那個蘇軍傷員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這名傷員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沒氣了。
他率人越過這名傷員的屍體,然後繼續戰鬥。
……
淩晨一點,格羅莫夫終於看到了隆美爾。
那個德國元帥站在指揮車旁,手裏端著衝鋒槍,正在向衝過來的蘇軍士兵射擊。
他的動作很標準,很冷靜,每一個點射都有一個人倒下。
格羅莫夫數了數,他已經打倒了至少五個蘇軍士兵。
“抓活的!”格羅莫夫吼道:“司令員要活的就行,先把他擊傷!”
他帶著幾個士兵在周圍尋找著合適的射擊掩體。
隆美爾隨後也看到了他們,調轉槍口,一個點射。格羅莫夫身邊的士兵應聲倒下,格羅莫夫臥倒,子彈從他頭頂飛過。
格羅莫夫抬起手中的AVS-43步槍對準隆美爾所在的方向就是一陣激烈的掃射。
隆美爾翻滾躲在指揮車後麵,換了一個彈匣,繼續向另一個方向壓上來的蘇軍傘兵射擊。
格羅莫夫找準機會瞄準隆美爾的腿部。
但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時,隆美爾顯然也沒有忘了他,立刻側身,向他射擊。
格羅莫夫猛地臥倒,子彈打在他身邊的沙袋上,濺起的泥土迷了他的眼睛。
當他擦掉眼睛裏的泥土時,他看到隆美爾已經換了一個位置,靠在指揮車旁的沙袋後麵,繼續射擊。
這個老狐狸。
格羅莫夫爬起來,帶著剩下的幾個士兵,從兩側包抄。
四周匯聚的蘇軍傘兵越來越多,德軍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
戰鬥愈發激烈。
隆美爾更換著倒數第二個彈匣。
緊接著,一顆流彈擊中了隆美爾的左臂,又一發打中了他的腿部。
他悶哼一聲,衝鋒槍脫手,身子一晃,靠在沙包後,隆美爾用右手捂住左臂,血從指縫裏慢慢的滲出來,腿部滲出的鮮血也慢慢凍結了他的知覺。
蘇軍繳獲的迫擊炮此時調整方向,一發炮彈落在他的沙包附近。
轟!
隆美爾被衝擊波掀翻在地。
“孃的!誰他奈奈的放的迫擊炮!”幾名蘇軍軍官大喊道,立刻製止了正在放炮的幾名蘇軍傘兵。
…槍聲依舊繼續。
愛思特衝上去,把渾身帶傷的隆美爾拖到掩體後麵。
“元帥閣下!您受傷了!”
隆美爾靠在掩體上,大口喘著氣。他的左臂和右腿以及插入腹部的彈片大傷口都在流血,渾身軍服破破爛爛,臉色慘白。
周圍此時也湊過來數名德軍士兵保護著兩人。
“放開我……讓我……”隆美爾想推開身邊的人,但已經沒有力氣。
愛思特看著狼狽不堪,眼睛裏湧出淚水。
“元帥閣下……夠了……真的夠了……”
隆美爾望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他的雙眼也愈發沉重了起來。
愛思特見狀,默默下定了決心。
他站起來,對著周圍的士兵吼道:“停止抵抗!舉白旗!快!”
士兵們愣住了。
“別發愣了!元帥受傷,副司令不在,現在我身為總參謀長接過指揮權很合理!聽到沒有!舉白旗!投降!”
聞言,一個士兵脫下自己的軍服,然後脫下自己保暖的白襯衫,綁在槍上,舉過頭頂。
更多人也跟著做。
愛思特轉身,撿起地上的擴音器,對著蘇軍的方向,用俄語大喊:
“停止射擊!我們投降!隆美爾元帥受傷了!需要醫生!”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著。
愛思特又喊了好幾遍。
蘇軍的槍聲漸漸稀疏,然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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