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麥克阿瑟與瓦列裡的午餐時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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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阿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年輕人跟他見過的許多‘美國式’年輕軍官都不同。
他對於自己23歲就能成為上將並不驕傲,依舊謙遜,他的回答依舊無懈可擊,而且有一種直麵慘淡真相的勇氣。
如果自己23歲就成為了上將…麥克阿瑟覺得自己會飄到天上去。
想到這裡,他想起自己在巴丹的困境,那裡也很殘酷,也很艱難,但與東線的情況,似乎又顯得不那麼殘酷,宛若過家家。
“也許你是對的,瓦列裡,戰爭催人成熟。”麥克阿瑟的語氣不自覺的緩和了一些:“那麼,從戰略層麵看,你們認為德國人還能撐多久?希兒那個瘋子,會不會把整個德國拖進徹底毀滅的深淵?就像日本猴子們現在做的一樣,明明敗局已定,還在進行瘋狂的玉碎抵抗。”
“從軍事角度看的話”瓦列裡聞言開始分析道:“德國的人力,資源,工業潛力正在迅速被壓榨乾淨,東線持續性的放血,加上未來西線必然承受的壓力,他們的崩潰是時間問題。”
“不過正如您所說,希兒的瘋狂和極端,可能會讓這個過程變得更加血腥和漫長,也可能在最後時刻引發難以預料的混亂,我們正在準備1944年的春季攻勢,目標就是進一步耗儘他們的機動兵力,解放更多被他們佔領的領土,迫使他們兩線無法兼顧。”
“春季攻勢……”麥克阿瑟若有所思:“我們會確保西線的行動能儘可能同步,對了,你對霓虹的關東軍有多少瞭解?在曼州邊境上,他們一直保持著一股相當龐大的兵力。”
瓦列裡回答很謹慎:“關東軍是霓虹陸軍最精銳的部隊之一,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在曼州經營多年,築壘地帶堅固,我們一直對他們保持著必要的警惕和監視。”
麥克阿瑟當然聽出了言外之意,他也冇有追問,轉而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有一天需要在遠東動手,山地、森林、複雜的交通線,那與東線的平原戰又不太一樣。”
“東線不光有平原戰,我們有的地形也很複雜,等這些部隊抽出精力後去對付曼州的關東軍並不困難。”瓦列裡簡單迴應。
午餐慢慢在兩人的聊天中接近尾聲。
侍者撤下主菜盤,端上咖啡和蘋果派。爭論的火藥味始終冇有真正濃烈起來,兩人都很平和,麥克阿瑟也是如此,他並冇有著急要炫耀什麼。
麥克阿瑟吃著蘋果派,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麼問了一個更偏重人本身的問題:“瓦列裡,你指揮過這麼多慘烈的戰役,看到過最優秀的士兵在你麵前倒下。”
“作為一名最高指揮官,你如何平衡勝利的代價和奪取勝利的所付出的犧牲,要知道有時候,為了某些必要的戰略目標,明知道某些任務會帶來巨大傷亡,你也必須下令。”
這是一個沉重的問題,也是所有將領內心的最不願意提及的問題。
瓦列裡放下咖啡杯,望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沉默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藍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壁爐裡木炭輕微的劈啪聲,他想起了許許多多的麵孔,想起了那個奇異的草原,想起了許多東西……
“戰爭中冇有完美的平衡,麥克阿瑟將軍。”瓦列裡終於開口,語氣有些低沉:“每一次簽署進攻命令,我都知道會有人回不來。這種重量,我冇辦法將其拋棄。”
“能做的,隻是在計劃時儘最大努力,讓他們的犧牲有價值,同時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為全域性開啟決定性的局麵。”
“有時候,為了突破一點,拯救整條戰線,不得不投入部隊反覆衝擊,那就像用身體去撞一堵牆,直到牆出現裂縫,你知道會有人撞得頭破血流,但你必須下令去撞,因為牆後麵是更多的生命,是整個戰役所需要的轉機。”
他抬起頭,眼眸裡有一種麥克阿瑟看不懂的情感:“前段時間我才明白,指揮官的責任,不是讓自己免於這種痛苦,而是承受它,並且不讓自己麻木,也確保士兵們的犧牲不被浪費,勝利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所以,我們研究戰術,改進裝備,加強訓練,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在撞下一堵牆時,能少流一點血,或者,能更有效率的把擋在我們麵前的牆撞開,這是唯一能做的。”
這番話語像重錘一樣敲在麥克阿瑟的心上。
他習慣了在記者麵前侃侃而談戰略,在司令部裡裝b運籌帷幄,享受著太平洋盟軍總司令這個頭銜帶來的光環。
但瓦列裡描述的那種具體而微的指揮,與士兵生命直接相連的沉重責任,是他很少深入去體會的,甚至可以說,他從來冇有體會過。
他的戰爭,更多是隔著海圖,電報和參謀報告。
麥克阿瑟放下了叉子,蘋果派隻吃了一半。他第一次冇有立刻接話,而是靠向椅背,目光有些複雜地看著對麵這個過分年輕的對手。
他現在才意識到一件事,坐在他對麵的,不僅僅是一個軍事天才,更是一個真正從地獄般的戰場上爬出來、身上揹負著無數生者期望和逝者重量的人。
這種重量,比他肩章上的四顆星,更為沉重。
他之前那些關於戰爭指揮風格的比較和隱隱的優越感,在這一刻,彷彿變得有些輕飄了。
“承受它,並且確保犧牲不被浪費……”麥克阿瑟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不高,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義。
最終,他冇有做出任何點評,隻是拿起餐巾,慢慢擦了擦嘴角。
“瓦列裡將軍,”他再次開口時,語氣有了微妙的變化,少了一些刻意營造的威嚴,多了一份尊重,或許是彆的什麼情緒:“感謝你的坦誠。這頓午餐對我來說很有啟發性,太平洋和東線雖然是兩片不同的戰場,但我們都在為同一個目標戰鬥。希望未來,無論是在歐洲還是遠東,我們都能看到彼此接連勝利的訊息。”
瓦列裡也禮貌地點頭迴應:“我也很高興能與您交流,麥克阿瑟將軍。預祝您在太平洋接下來的戰役中,繼續取得輝煌勝利。”
午餐很快結束。
兩人起身,再次握手。
這一次,麥克阿瑟的握手,力道依舊,但少了較勁的意味。
他目送瓦列裡在隨從陪同下離開藍廳,自己冇有立刻走。
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白宮花園裡冬日的景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支早已冰涼的玉米芯菸鬥。
這位驕傲的太平洋之王,在無人注視的這一刻,臉上露出了一絲罕見沉思的神情。
(ps:兩人在之後的半島吃雞大賽中在戰場的棋盤上首次會麵,瓦列裡作為半島紅方的輔助指揮,可以稱之為提供意見的,兩人實打實的在半島上較量了一番,麥克阿瑟很開心能夠有瓦列裡這個對手。)
(ps:在二戰剛剛結束一年左右,瓦列裡來到霓虹時,身為霓虹五星天皇的麥克阿瑟帶著來這裡負責盤點駐軍位置的瓦列裡大肆遊玩了一番,規模龐大,令人瞠目結舌,瓦列裡在後來也被成為霓虹的另一位天皇,雙皇共治了屬於是。)
(ps:麥克阿瑟晚年時(1966年,麥克阿瑟冇有因為膽結石去世)寫出了一個回憶錄,裡麵記錄著瓦列裡閒散的一些對話,很多篇幅也都寫著的都是瓦列裡的事,這個回憶錄在霓虹和美國都賣的相當火爆,讓麥克阿瑟賺的盆滿缽滿。)
(謝謝各位讀者大大們支援!求催更!求用愛發電!作者今天有了個奇怪的想法,瓦列裡去參加聖盃戰爭會如何,作者想在牢瓦去世後再簡單寫這個番外,各位讀者大大們覺得如何?如果想看的人多,作者就先寫一份大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