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炸彈引發的全球風波,在蘇聯的妥協賠償與美國的公開安撫下,已然基本平息。雖然民間仍有部分民眾,會偶爾提及那顆足以摧毀中等國家的超級氫彈,心中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但這一切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美國民眾被費爾多的專業分析徹底安撫,北約盟友看到美國的掌控力後倍感安心;就連華約各國,也在蘇聯的承諾下,暫時收斂了不滿。全球局勢,終於從之前一觸即發的核威懾緊張氛圍,緩緩迴歸到冷戰常態下的博弈與製衡。
梅裡特島航天基地的指揮中心,忙碌多日的工作人員終於得以稍稍喘息;監測螢幕上,新地島的蘑菇雲已然消散,隻剩下一片荒蕪的黑色廢墟,無聲訴說著那場空前絕後的核爆浩劫。費爾多站在窗前,望著遠方的天空,神色從容,腦海中卻在飛速盤算著下一步的佈局。
沙皇炸彈的博弈,美國雖然贏得了勝利,但這隻是冷戰漫長較量中的一場小勝,想要長期壓製蘇聯,僅憑一次勝利遠遠不夠,必須主動出擊;打亂蘇聯的內部節奏,讓赫魯曉夫陷入內外兩難的境地。
片刻後;費爾多撥通了白宮的電話,請求立刻麵見總統肯尼迪與國務卿迪安·臘斯克,商議一件關乎美蘇關係與冷戰格局的重要事宜。三小時後,費爾多抵達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肯尼迪與迪安·臘斯克早已等候在那裡,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絲輕鬆——沙皇炸彈的危機順利化解,美國再度彰顯了霸主實力;這份從容,也寫在了每一個核心決策者的臉上。
“費爾多將軍,找我們過來,想必是有新的想法了?”肯尼迪率先開口,語氣輕鬆,眼中帶著幾分期許。經過此次核威懾危機,他對費爾多的遠見卓識與謀略;更是深信不疑,幾乎對他的提議言聽計從。
費爾多微微頷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神色漸漸變得鄭重,緩緩丟擲了自己的提議:“總統閣下,國務卿先生,沙皇炸彈的風波已經基本平息。眼下;我們有一個絕佳的機會,既能緩和美蘇之間的緊張關係,向世界彰顯美國維護和平的誠意,更能給赫魯曉夫添堵,打亂蘇聯的內部部署。我的提議是,主動向蘇聯發出邀請,邀請他們的教育部長朱可夫元帥,帶隊來美國進行學術交流。”
聽到“朱可夫元帥”這個名字,迪安·臘斯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陷入了沉思;肯尼迪也微微挑眉,有些不解地問道:“朱可夫?現階段讓他來美國進行學術交流,會不會不是很妥當?”
費爾多笑著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十足的篤定:“總統先生,就是要這個時候才最合適。自從1956年亞特蘭大航展之後,朱可夫便主動辭去了一切軍職,徹底脫離了蘇聯軍方,轉任教育部長一職。如今,六年時間過去了,他在教育部長的崗位上,做得十分出色,整頓了蘇聯的教育體係,推動了基礎教育與高等教育的發展,培養了大批優秀人才,取得了非常耀眼的成績,早已褪去了軍方將領的鋒芒;以教育管理者的身份,活躍在蘇聯的政治舞台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何況,在他剛擔任教育部長不久,還曾主動邀請過我,帶隊前往蘇聯進行學術交流,當時我們也派出了代表團,雙方進行了友好的互動。如今,美蘇兩國已經很久冇有進行過類似的民間與官方結合的交流活動,我們主動向蘇聯發出邀請,讓朱可夫元帥帶隊前來,既能重溫當年的友好互動,更能讓世界各國看到,美國為了維護人類和平、緩和國際緊張局勢,所做出的努力,這份主動,更能彰顯我們的誠意與大國氣度。”
這番話,看似句句在理,句句為了緩和關係、維護和平,但隻有費爾多自己清楚,這背後,藏著他更深層的謀略。他話鋒一轉,緩緩道出了核心用意,語氣中多了幾分深意:“當然,除此之外,朱可夫元帥的特殊身份,也是我們發出此次邀請的關鍵。即便他已經轉任教育部長,徹底放棄了軍權,但在赫魯曉夫眼中;他依舊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一個始終無法釋懷的隱患。”
“朱可夫元帥當年在蘇聯軍方的威望,無需多言,二戰期間,他率領蘇聯紅軍擊敗納粹德國,立下了赫赫戰功,深受蘇聯軍民的愛戴,威望甚至一度逼近當年的斯大林。如今,他在教育部長的崗位上又乾得如此出色,政績斐然,這讓蘇聯民眾、乃至整個世界都看到,朱可夫元帥不僅是一位能征善戰的將軍,更是一位能文能武的全才。這樣的人物,無論身處哪個崗位,隻要威望還在,能力還在;就始終是赫魯曉夫的心頭大患。”
聽完費爾多的這番分析,迪安·臘斯克眼中的詫異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讚許,他忍不住笑著說道:“還是費爾多將軍更瞭解蘇聯,更瞭解赫魯曉夫和朱可夫之間的恩怨,更清楚整個蘇聯高層之間的權力博弈。這個提議,簡直太妙了,一舉多得,既彰顯了我們的誠意,又能攪動蘇聯的內部局勢,讓赫魯曉夫如鯁在喉,實在是高!”
迪安·臘斯克的讚歎,絕非恭維。這話倒是一點都不假,彆看費爾多年紀尚輕,但其與蘇聯高層打交道的時間,已經足足有二十年之久——最早可以追溯到二戰時期,蘇聯紅軍第一次反擊轟炸柏林的那一刻,從那時起,他便開始關注蘇聯的高層動態,研究每一位核心人物的性格、恩怨與權力佈局;二十年來,從未間斷。
這二十年間,蘇聯高層雖然經曆了斯大林去世的重大變動,權力格局有所調整,但核心圈層的人物與矛盾,並冇有發生太大的變化,赫魯曉夫與朱可夫之間的猜忌與隔閡,更是始終存在,從未消散。費爾多正是抓住了這一點,纔想出了這個看似溫和、實則犀利的謀略。
費爾多淡淡一笑,語氣從容地說道:“我們就是要這樣,不能讓蘇聯內部太過消停。蘇聯實行的是舉國體製,這種體製最大的優勢,就是一旦上下擰成一股繩,集中力量辦一件事,迸發出來的能量,簡直超乎想象,這也是我們最需要警惕的地方。而朱可夫元帥,就是打破這種‘擰成一股繩’的關鍵。”
“他的威望太高,甚至可以說功高震主,當年斯大林在世時,手握重兵、戰功赫赫的朱可夫,就已經讓斯大林十分忌憚,更何況是如今的赫魯曉夫。赫魯曉夫本身就多疑善妒,始終擔心有人會威脅到他的地位,而朱可夫,就是那個最讓他放心不下的人。即便朱可夫這些年一直安於教育部長的崗位,從未有過任何異動,但隻要他還活著,以他的威望和能力;對任何一位蘇聯領導人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再說;我們隻是邀請他來進行學術交流,探討教育領域的合作與發展,並非涉及任何軍事、政治機密,相信蘇聯高層,也不會那麼小氣,不會拒絕我們的善意邀請。”費爾多說完,看向迪安·臘斯克,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千言萬語,都藏在這一笑之中,一切儘在不言中——他們都清楚,這一步棋,美國穩賺不賠。
商議既定,冇有絲毫拖延。當天下午,美國外交部與教育部便聯合行動,擬定了一份正式的邀請函,措辭誠懇,詳細說明瞭此次學術交流的目的、行程安排與交流內容,正式向蘇聯傳送,邀請蘇聯教育部長朱可夫元帥,帶隊前來美國進行教育領域的學術交流。
當這份來自美國的邀請函,經由蘇聯外交部,順利送到了克裡姆林宮赫魯曉夫的手中。赫魯曉夫拿起邀請函,一字一句地看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手中的邀請函,幾乎要被他捏碎,眼中滿是怒火與猜忌——剛剛還因為沙皇炸彈的事情,與美國劍拔弩張、針鋒相對,如今美國竟然主動發出邀請,而且邀請的還是朱可夫;這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赫魯曉夫心中跟明鏡一樣,美國此舉,根本不是為了緩和關係、進行學術交流,分明是想借朱可夫的身份,攪動蘇聯的內部局勢,挑撥他與朱可夫之間的關係,讓他陷入猜忌與被動之中,甚至可能趁機拉攏朱可夫,削弱蘇聯的實力。這是一場明晃晃的謀略,一場針對他、針對蘇聯內部穩定的陰謀。
可即便心中清楚美國的險惡用心,赫魯曉夫也冇有拒絕的餘地。美國人已經主動出招,他必須接著,絕對不能讓世人看扁,不能讓北約國家覺得蘇聯膽怯、懦弱。
蘇聯作為與美國並肩的超級大國,有著自己的驕傲與底氣,無論麵對任何威脅與挑釁,都不能退縮,更不能示弱。若是拒絕這份邀請,隻會讓外界認為蘇聯心虛;認為蘇聯害怕美國的算計,反而會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沉默了許久,赫魯曉夫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身邊的工作人員,語氣冰冷地下達命令:“同意朱可夫帶隊,前往美國進行學術交流。另外,通知朱可夫元帥,讓他親自擬定此次交流代表團的成員名單,務必挑選可靠、忠誠的人;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紕漏,不能給美國人可乘之機!”
工作人員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前去傳達命令。赫魯曉夫站在窗前,望著克裡姆林宮的廣場,臉色依舊陰沉,心中暗暗發誓:費爾多,你這筆賬;我記下了,總有一天,我會加倍奉還!
與此同時,朱可夫元帥收到了赫魯曉夫的命令,也看到了那份來自美國的邀請函。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手中拿著邀請函,神色複雜,眼中滿是無奈與苦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看似誠懇的邀請背後,藏著怎樣的算計與陰謀——這一切,都是費爾多在背後推動,分明是將他架在火上烤,一邊是美國的刻意拉攏與算計,一邊是赫魯曉夫的猜忌與提防;無論他怎麼做,都很難全身而退。
可他冇有選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赫魯曉夫已經同意,他若是拒絕,隻會落得一個“抗命不遵”“心懷不軌”的罪名,隻會讓赫魯曉夫的猜忌更加深重,甚至可能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無奈之下,朱可夫隻能硬著頭皮;接受了這份邀請,開始著手擬定代表團的成員名單。
他輕輕歎了口氣,心中滿是感慨:想要安安心心地做好教育工作,推動蘇聯的教育發展,怎麼就這麼難?“
隻能說朱可夫元帥軍人屬性太強,即便已經脫離軍方六年,褪去了將軍的鋒芒,這麼多年過去,依舊冇有完全轉變過來,依舊被捲入這場無休止的權力博弈與冷戰紛爭之中;身不由己,無可奈何。
而遠在華盛頓的費爾多,得知蘇聯已經同意朱可夫帶隊前來美國的訊息後,臉上露出了一抹從容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這步棋,已經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就等著朱可夫抵達美國,等著看赫魯曉夫的慌亂與猜忌,等著看蘇聯內部的矛盾,一步步被激化。一場圍繞著朱可夫、圍繞著美蘇博弈的新序幕,即將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