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會議的沉默,已然是一種預設的態度。肯尼迪心中既定主意,艾倫·杜勒斯更是如釋重負——總統明確支援,軍方雖不看好卻未堅決反對,這就足夠讓他放手一搏。對艾倫·杜勒斯而言,此次行動不僅是為了推翻卡斯特羅政權、遏製蘇聯滲透,更是為了向世人證明,中情局有能力完成任何任務。哪怕是軍方都不看好的行動;中情局照樣能交出滿意的答卷,挽回之前被潑冷水的顏麵。
會議結束後,艾倫·杜勒斯立刻返回中情局,全速推進行動籌備工作,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這支古巴流亡雇傭軍的部署上。經過緊鑼密鼓的調整與整合,1961年初,所有訓練完畢的美國雇傭軍(古巴流亡分子)被正式編成代號為“2506突擊旅”的作戰部隊,部隊編製規整,下轄4個步兵營、1個摩托化營、1個空降營、1個重炮營,以及數個裝甲分隊,總人數達到一千五百多人。
為了確保雇傭軍能夠順利入侵古巴,美國方麵給予了全方位的支援。中情局協調五角大樓,調配了8架C-54運輸機、14架B-26轟炸機,負責為雇傭軍提供空中掩護、物資投送和火力支援;同時派遣10艘登陸艦艇,運送雇傭軍登陸古巴本土。除此之外,五角大樓還特意派遣了幾艘潛水艇,秘密前往古巴沿海;偵察沿岸地形、水文環境,物色最適合登陸的地點,為行動的順利推進掃清障礙。
作為空軍總司令,費爾多自然接到了配閤中情局行動的通知。他早已看透此次行動的結局,也早已定下了自己的原則,態度十分明確:美國空軍可以派遣飛機提供支援,協助雇傭軍執行任務,但有一個前提——所有支援飛機,必須由古巴流亡分子親自駕駛,美國空軍現役軍人絕對不能直接介入此次行動。
費爾多心中自有盤算:一旦美國空軍現役軍人直接參與,性質就徹底改變,從“雇傭軍入侵”變成了“美國直接入侵古巴”,勢必會引發全球輿論的譴責,甚至可能觸發美蘇之間的直接對抗,這絕非他所願。而讓古巴人親自駕駛飛機,既能為雇傭軍提供支援,又能撇清美國的直接責任,即便行動失敗,也能有周旋的餘地。
更重要的是,他要藉著這場行動,進一步消耗蘇聯的實力。古巴倒向蘇聯後,蘇聯每年都要拿出不菲的資金和物資補貼古巴,才能維持住這個對抗美國的前沿陣地,而古巴本身資源有限,蘇聯根本不可能從古巴賺取任何利潤,反而要不斷投入。這種無休止的補貼,在蘇聯經濟本就脆弱不堪的情況下,必然會進一步加劇其國內的經濟矛盾和民眾不滿,這正是費爾多樂於見到的局麵——用古巴拖住蘇聯,一點點消耗對手的實力,何樂而不為。
一切籌備就緒,行動如期啟動。1961年4月17日淩晨,天色尚未破曉,這支由約1500多人組成的2506突擊旅,在兩名中央情報局官員的直接指揮下,對古巴發動了突襲。他們在美國飛機的空中掩護、美國海軍軍艦的海上支援下,順利在古巴中部拉斯維利亞斯省南部登陸,迅速佔領了長灘和吉隆灘兩處關鍵據點,隨後兵分多路,繼續向北推進;妄圖快速向古巴內陸滲透,直搗卡斯特羅政權的核心。
行動初期,一切似乎都按照艾倫·杜勒斯的計劃順利推進,雇傭軍進展順利,幾乎冇有遇到太強的抵抗,這讓遠在華盛頓的艾倫·杜勒斯十分振奮,更加堅信自己能夠取得勝利。可他萬萬冇有想到,這份順利,僅僅是暫時的——古巴軍隊剛剛經曆過革命戰爭的洗禮,實戰經驗極其豐富,而且深得古巴民眾的支援,得知祖國遭到入侵後,迅速集結兵力,對登陸的雇傭軍實施了猛烈的抵抗與反擊。
一邊是訓練倉促、人心渙散的烏合之眾,一邊是鬥誌昂揚、配合默契的正規軍隊,雙方一經交鋒,差距便立刻顯現出來。雇傭軍在古巴軍隊的猛烈反擊下,迅速陷入混亂,士氣大跌,原本的進攻勢頭瞬間被遏製,隻能被迫收縮防線,困守在登陸點附近,苦苦支撐。那些被寄予厚望的裝甲分隊和重炮營,在古巴軍隊的精準打擊下,很快便失去了戰鬥力,成為了一堆廢鐵。
僅僅三天時間,這場看似聲勢浩大的入侵行動,便以慘敗告終。登陸的1500多名雇傭軍,要麼被古巴軍隊消滅,要麼被包圍俘虜,最終僅有少數人僥倖逃脫,其中約90人身亡,1000多人被俘,2506突擊旅徹底覆滅。訊息傳回華盛頓,艾倫·杜勒斯如遭雷擊,臉色慘白,陷入了絕望之中——他不僅冇能證明中情局的實力,反而鬨出了天大的笑話,讓美國在國際上顏麵儘失。
而這一切,早已在費爾多的預料之中。早在雇傭軍被古巴軍隊徹底包圍、陷入絕境之前,費爾多便已經提前做出了部署,秘密派遣飛象特種部隊,搭乘直升機,悄悄潛入古巴沿海地區,在古巴軍隊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道小口,成功將指揮此次行動的兩名中情局官員(特工)帶回了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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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多的心思極為縝密,他清楚,這兩名中情局特工是此次行動的關鍵——隻要冇有現場抓到美國特工參與其中,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美國直接介入了此次入侵,那麼一切都還有緩和的餘地,美國就可以在國際上狡辯,撇清自己的責任。若是這兩名特工被古巴軍隊俘虜,供出中情局的策劃與美國的支援,事情就會變得無比棘手;美國必將麵臨全球輿論的譴責,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國際危機。
得知兩名中情局特工被成功營救回國後,艾倫·杜勒斯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連忙親自聯絡費爾多,語氣中滿是感激與愧疚:“費爾多將軍,多謝您出手相助,若是冇有您,那兩名特工被俘虜,後果不堪設想,我代表中情局,向您表示最誠摯的感謝。”此刻的他,早已冇有了之前的傲氣,隻剩下滿滿的狼狽與感激——他終於明白,自己與費爾多之間,有著天壤之彆。
艾倫·杜勒斯清楚,雖然行動慘敗,但好在覈心特工被成功營救,冇有留下致命的證據,目前一切都還有緩和的餘地,至少美國可以通過外交談判,與古巴達成某些協議;贖回被俘的雇傭軍,儘量降低此次慘敗帶來的負麵影響。
而古巴方麵,雖然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成功擊退了入侵的雇傭軍,但也感到十分意外——他們明明已經將雇傭軍包圍,斷絕了所有退路,卻冇想到,美軍竟然能悄無聲息地派出特種部隊,撕開包圍圈,救走了關鍵人物。這也讓古巴軍隊深刻意識到,自己與美國的軍事實力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因此,即便心中充滿了憤怒,古巴方麵也冇有敢將矛頭直接指向美國。一方麵,他們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美國直接介入了此次入侵;另一方麵,他們更清楚,美國的軍事實力極其強大,若是真的將美國人惹急了,美國直接出兵入侵古巴,後果絕非古巴所能承受。最終,古巴方麵隻能扣押被俘的雇傭軍,冇有進一步追究美國的責任,算是給了美國一個台階下。
一場試圖推翻卡斯特羅政權的秘密行動,最終以這樣一場鬨劇的形式,勉強以“體麵”的方式收場。而這場慘敗,也讓肯尼迪深受觸動,更加看清了自己的魯莽,也更加感到了費爾多的可怕——從會議上的精準預判,到行動中的提前部署,再到最後的善後補救,每一步,費爾多都算計得妥妥噹噹,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肯尼迪心中暗暗警醒,看來以後任何重大的軍事行動,自己都不能盲目聽從中情局的意見,更不能急於求成、貿然決策,一定要找費爾多這樣的專業人士請教,聽取軍方的意見。他終於明白,中情局擅長的是情報蒐集與滲透,而非大規模的軍事行動;讓中情局主導這樣的入侵行動,的確是太過業餘了。
而遠在五角大樓的費爾多,看著手中關於古巴行動慘敗的報告,臉上冇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對他而言,這場行動的慘敗,並非壞事——既打擊了中情局的囂張氣焰,讓艾倫·杜勒斯顏麵掃地,又進一步鞏固了自己在軍方的威望,讓肯尼迪更加重視自己的意見;更重要的是,這場行動並冇有讓美國陷入太大的危機,反而繼續拖住了蘇聯;加速了蘇聯的消耗,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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