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訪美之行後,玉米便成了赫魯曉夫心中的“香餑餑”。美國農場裡一望無際的玉米田、驚人的產量以及玉米在畜牧業飼料中發揮的關鍵作用,都讓他念念不忘。回國之後,赫魯曉夫便一門心思要在蘇聯境內掀起大規模種植玉米的熱潮;甚至將其視為解決蘇聯農業困境、趕超美國的核心抓手。
他的想法一經提出,便遭到了朝野上下不少人的反對,其中以農業專家的質疑最為尖銳。專家們拿出詳實的資料與調研報告,擺清利弊:蘇聯國土麵積雖遼闊,但大部分割槽域地處高緯度,不少土地深入極地圈,氣候寒冷、無霜期短,根本不符合玉米生長所需的熱量條件,強行種植隻會徒勞無功。更重要的是,蘇聯的玉米種植麵積已從1935年的350萬公頃,逐步擴大到如今的1800萬公頃;這個規模雖未達生態極限,但已完全能滿足國內飼料與食用需求,盲目擴種毫無必要。
可在絕對的權力麵前,所有理性的聲音都顯得蒼白無力。作為蘇聯最高領導人,赫魯曉夫憑藉手中的權威,將反對意見一概斥之為“陳腐保守的觀念”,不僅不予採納,還動用行政手段壓製質疑者。在他看來,玉米是“最高產的作物”,隻要全力推廣,就能複製美國的成功,徹底扭轉蘇聯農業落後的局麵。因此,即便反對聲不絕於耳,赫魯曉夫依舊鐵了心要擴大玉米種植麵積,一場轟轟烈烈的“玉米運動”就此拉開序幕。
彼時的赫魯曉夫,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玉米種植專案上,根本無暇顧及冷戰博弈、美蘇爭霸的細微變動,就連中東地區的戰火紛爭,也遠不及玉米的長勢更能牽動他的心。最近一段時間,克裡姆林宮的辦公室裡很少能見到他的身影,更多時候,赫魯曉夫都是身著工裝,腳踩泥土,穿梭在各個農場與玉米試驗田之間;親自督促種植進度,向農民與官員灌輸玉米種植的“優越性”。
烏克蘭成為他視察的第一站,這裡不僅是蘇聯的糧倉,更是赫魯曉夫的政治基本盤。早年他曾主政烏克蘭,憑藉在當地農業與工業領域的突出政績,成功進入斯大林的視野,進而調任莫斯科,一步步走向權力核心。對這片土地,赫魯曉夫無比熟悉,就連農場裡的不少老工人,都是他的舊相識。
在烏克蘭最大的集體農場,負責人滿臉欣喜地向赫魯曉夫彙報:“總sj同誌,今年的玉米長勢格外喜人,株稈粗壯、果穗飽滿,根據田間測產與資料分析,畝產突破450公斤以上完全不成問題!”為了討好這位玉米狂熱的領導人,農場還特意挑選了長勢最好的地塊作為示範田,一眼望去鬱鬱蔥蔥,充滿生機。
聽到這個訊息,赫魯曉夫難掩心中的喜悅,當即走進玉米田,親手掰下一個飽滿的玉米棒,反覆摩挲,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這組亮眼的資料,在他看來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印證了自己推廣玉米種植的思路完全正確,也更加堅定了他擴種的決心。
隨後,赫魯曉夫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哈薩克斯坦。這裡是蘇聯大規模墾荒的核心區域,也是玉米擴種的重點試點。令人驚喜的是,得益於當年的良好氣候,哈薩克斯坦的玉米產量同樣不俗,每畝能突破420公斤,雖略低於烏克蘭;但在這片曾經的荒原上,已是極為可觀的成績。
更讓赫魯曉夫振奮的是,當他來到俄羅斯境內、距離北極圈已不遠的玉米試驗田時,看到的景象也超出預期。在農場工人的精心照料與特殊培育下,即便是在這片氣候寒冷的土地上,玉米也能順利成熟,畝產達到380公斤以上。接連幾站的視察都收穫滿滿,赫魯曉夫心中的狂熱愈發強烈,在他看來,擴大玉米種植麵積已是勢在必行,冇有任何力量能阻擋。
不得不說,上天這一年格外眷顧赫魯曉夫。1958年,北半球整體風調雨順,氣溫適宜、降水充沛,為農作物生長創造了絕佳條件。不僅是蘇聯,全球範圍內的糧食都迎來了大豐收,小麥、水稻等主要作物產量均大幅提升。但赫魯曉夫卻將這一切都歸功於自己推廣玉米的決策,完全忽視了氣候因素的客觀影響。
回到莫斯科後,赫魯曉夫第一時間召開會議,公佈了各地的視察報告,那些亮眼的產量資料讓不少反對者啞口無言。緊接著,他便丟擲了驚人的擴種計劃,語氣堅定地對蘇聯高層說道:“必須全力增加玉米種植麵積,現有1800萬公頃的基礎上,1959年要擴大到2800萬公頃,1960年直接突破3500萬公頃!”
這個近乎瘋狂的增長目標,讓在場的高層官員們紛紛麵露難色,心中滿是反對的念頭。可看著赫魯曉夫不容置疑的態度,再加上那份看似詳實的產量報告,眾人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妥協——冇人敢公然對抗這位鐵腕領導人,隻能任由這場玉米狂熱繼續發酵。蘇聯的農業資源開始被大量傾斜到玉米種植上;傳統糧食作物的種植麵積被擠壓,為後續的危機埋下了隱患。
赫魯曉夫的玉米擴種計劃很快傳到了美國白宮,費爾多得知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對艾森豪威爾說道:“總統先生,赫魯曉夫現在怕是正沉浸在豐收的喜悅裡不可自拔,但我估計,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就要笑不出來了。”
艾森豪威爾略帶疑惑地看向他,費爾多繼續說道:“蘇聯大部分土地本就不適合玉米生長,今年的豐收不過是氣候加持的偶然。一旦氣候惡化,或是大規模擴種後技術與管理跟不上,必然會出現大麵積歉收。我們現在可以拿出一部分資金,在全世界範圍內悄悄收購糧食,囤積起來,等過兩年蘇聯出現糧食危機,再以高價賣給他們;既能賺得盆滿缽滿,又能進一步牽製蘇聯的經濟。”
艾森豪威爾聞言,笑著點了點頭:“好主意,這事就由你全權決定。”此刻的他,早已冇有了往日的焦灼,心態愈發平和無慾無求。自認為執掌美國多年,為這個國家付出了足夠多的心血,如今隻盼著安心等待退休;站好最後一班崗,將後續的佈局交給費爾多這樣有遠見的人。
一場圍繞玉米的狂歡在蘇聯上演,而遠在華盛頓的費爾多,已悄然佈下了針對蘇聯糧食安全的棋局,美蘇之間的暗戰,正以另一種方式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