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氣氛略顯凝滯,雅各布·羅斯柴爾德與費爾多也算是老相識,自然清楚該由自己先開口打破沉默,順便緩和一下雙方此前略顯緊張的關係。畢竟此次登門是為了求人事,姿態必須做足。
雖說本·古裡安被尊為以色列國父,但在猶太人心中,羅斯柴爾德家族對以色列能成功建國,付出的心力與助力實則更大。回溯曆史,羅斯柴爾德家族在中東地區,尤其是當時仍屬奧斯曼帝國領土的巴勒斯坦的早期土地購買活動,堪稱猶太複國主義運動史上的關鍵環節。家族成員,尤其是法國分支的愛德蒙·德·羅斯柴爾德男爵,在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憑藉私人資金大力支援猶太移民購置土地。
遠在1880年代至1900年代期間,羅斯柴爾德家族就資助建立了多個猶太農業定居點,比如亞實基倫附近的阿什杜德,以及貝爾謝巴地區的定居點。
這些土地交易大多通過合法契約推進,部分土地由家族直接收購後,再分配給前來定居的猶太移民。即便當時奧斯曼當局曾出台政策限製土地出售,羅斯柴爾德家族仍憑藉深厚的金融影響力與暢通的合法渠道,順利完成了多筆交易,為日後以色列的建國奠定了堅實的土地基礎。
儘管家族絕大多數成員都並非以色列國籍,但一旦以色列遭遇緊急情況,羅斯柴爾德家族永遠是第一個站出來雪中送炭的。無論是戰爭時期的資金馳援,還是和平年代的建設資助,向來都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從未有過半分遲疑。這份與以色列的深厚羈絆,也讓雅各布此次不得不親自登門。
雅各布在心中斟酌片刻,放緩語氣說道:“費爾多將軍,您也知道,我和哈默博士都是猶太人。此次過來,也是因為以色列方麵知曉我們與您的些許淵源,盛情難卻,才冒昧前來叨擾。”他刻意弱化了此行的官方屬性,隻以“私人情誼”和“猶太身份”為藉口,試圖降低費爾多的戒備心。
然而,費爾多並未接下這份“緩和”的台階,反而神情一正,語氣嚴肅地迴應:“雅各布·羅斯柴爾德先生,據我所知,您是英國人,而哈默博士是美國人。不知兩位是否在以色列zhengfu內有任職?如果真是這樣,那問題可就有些嚴重了。”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英國人的事,我管不著,也絕不會做乾涉他國內政的事。但美國內部的事宜,我多少還能說上幾句話!”
短短幾句話,卻如同一道驚雷在阿曼德·哈默心頭炸響,冷汗瞬間順著脊椎往下淌,後背的襯衫瞬間被浸濕了大半。他瞬間讀懂了費爾多的言外之意:自己身為美國人,卻跑到美國空軍總司令的辦公室;為另一個國家遊說爭取武器,這本身就涉嫌對美國的忠誠問題。
哈默比誰都清楚,費爾多這話絕非危言聳聽。一旦被扣上“忠誠度存疑”的帽子,往重了說就是叛國罪。而以費爾多的權勢和威望,他說你叛國,司法係統大概率會采信——畢竟他身兼美國空軍總司令、nasa局長數職,還是空軍五星上將,在民眾心中,他就是“國家忠誠”的代名詞,冇人會懷疑他對國家的赤誠。真要被他盯上,自己根本冇有翻身的餘地。
雅各布見勢不妙,連忙上前一步,急忙解釋:“將軍閣下誤會了!我們與以色列方麵隻是私交,認識幾個以色列朋友罷了。畢竟同為猶太人,對方開口求助,實在不好推辭,絕無任何官方任職,更談不上乾涉事宜。”
費爾多聞言,不置可否地沉思了幾秒,隨即慢悠悠地說道:“反間諜工作本不是空軍的職責範圍,不過我和胡佛局長的關係還算不錯,倒是可以順便向他提一嘴今天的事。”
這話更是讓哈默的心沉到了穀底。胡佛局長,那可是fbi的掌舵人,向來以鐵腕和手段狠辣著稱。如果費爾多真的向胡佛“提醒”一句,說自己有問題,fbi必然會立刻介入調查。到時候,自己那些遊走在美蘇、以阿之間的秘密交易;以及此次遊說的真實目的,都將被徹底扒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哈默再也無法保持鎮定,連忙挺直身子,語氣急切又誠懇地辯解:“費爾多將軍,我對美國絕對忠誠,這份赤誠天地可鑒,還請閣下明察!”他心中暗自叫苦,父親雖是美國gongchandang創始人之一,可在費爾多這種實權人物麵前,“縣官不如現管”,真要認真追究起來,自己過往的經曆根本經不住細查,單單此次登門遊說這一條,就足夠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看著哈默緊張得額頭冒汗、雅各布也神色緊繃的模樣,費爾多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他臉上的嚴肅神色瞬間散去,重新露出了笑容,輕描淡寫地說道:“剛剛不過是試探一下哈默博士對美利堅的忠誠度而已,冇有其他意思。好在閣下經受住了考驗,看來在對國家忠誠這方麵,絕對冇有任何問題。”
這番話如同大赦令一般,瞬間驅散了辦公室內的壓抑氛圍,讓哈默和雅各布雙雙長舒了一口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得以舒緩。哈默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後背被浸濕的襯衫貼在身上雖有些難受,但此刻他已顧不上這些,隻覺得懸在頭頂的利劍終於暫時收回。
雅各布也悄悄挺直了微弓的脊背,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幾分,眼神中的焦灼褪去不少。但兩人心中都跟明鏡似的,費爾多這波下馬威已然徹底奏效,剛纔的緊張與恐懼絕非錯覺——這位手握重兵的將軍,既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勢,又有綿裡藏針的手段,絕非可以隨意糊弄的角色。
他們很清楚,接下來的談判冇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誠意”,才能讓這位手握大權的將軍滿意。這份“誠意”究竟是什麼,費爾多雖未明說,但兩人隱約已經猜到,必然與他們背後猶太財團的核心利益相關,或許就是此前費爾多暗示過的那些珍貴藏品,畢竟美國博物館“缺藏品”的訊號早已釋放;如今就看他們是否識趣,主動將這份“誠意”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