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多那身筆挺的空軍製服剛消失在國會大廈的大理石廊柱後,聽證會場的側門就被洶湧的人潮衝破。數十名記者舉著纏著電線的麥克風、扛著鏡頭磨得發亮的相機,像潮水般湧向舍爾納,閃光燈在他臉上連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這位法國裔議員下意識地抬手遮擋,漲紅的臉頰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扭曲——冇人能從他緊繃的嘴角和顫抖的指尖看出,他此刻心中翻湧的並非對“平民傷亡”的悲憫,而是積壓了整整四年的私人仇恨。
1944年那個灼熱的夏日;他的親哥哥正在法國馬賽的加洛斯航空工廠組裝德軍戰機的引擎,正是費爾多親自簽發的戰略轟炸命令;讓三枚1000磅航彈精準命中工廠核心區域,那座承載著德軍戰爭機器的廠房,連同他哥哥最後的呼救聲一起;在沖天火光中化為焦黑的廢墟。
自那以後,費爾多的名字就像一根生鏽的鋼刺,深深紮在舍爾納的心裡。他靠著法國裔社羣的選票支援,踩著二戰後歐洲移民的政治浪潮進入國會。
四年來;他的辦公抽屜裡始終鎖著一張泛黃的家庭合影——照片上的哥哥穿著工裝,笑容燦爛。他無數次對著照片發誓,要讓那個“炸死平民的劊子手”付出代價。
此次國會問詢本是陸軍將領們暗中推動的預算之爭,舍爾納揣著精心準備的“空軍經費浪費”問題清單坐在會場角落,可當他看到費爾多在證人席上從容不迫地拆解資料、接受議員們的矚目時,積壓的怨恨瞬間沖垮了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將預算清單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脫口而出那個在心中演練了千百遍的“舊賬”,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
舍爾納在提問的瞬間,腦海裡閃過的全是法國民間對美軍轟炸的零星抗議報道——那些刊登在《費加羅報》角落的平民傷亡統計,那些馬賽街頭老人舉著的“停止轟炸”標語。
他天真地以為,隻要藉著這股輿論東風,至少能讓費爾多陷入“濫殺無辜”的道德爭議,讓這位光芒萬丈的將軍臉上蒙一層灰。
可他話音剛落,就看到眾議院議長山姆·雷德恩的臉色從錯愕轉為鐵青,周圍議員們的竊竊私語聲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朵。他怎麼也冇料到,自己這一句泄憤的質問,會像一顆投入火藥桶的火星,引發一場席捲整個華盛頓的政治風暴。
他的法國裔身份本就敏感,加上“在全美直播的聽證會上公然指責二戰英雄”的行為,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潘多拉的盒子。
原本單純圍繞“空軍預算”的技術爭論,瞬間被媒體和政客貼上了“挾私報複”“乾涉軍方獨立決策”的標簽。
更致命的是,有議員當場提出質疑:“一名法國裔議員,為何要在國會平台挑戰美軍的戰時決策?這背後是否有法國zhengfu的影子?”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將事件直接推到“是否危害美國國家利益”的高度,讓舍爾納從“為民發聲”的議員,瞬間變成了“疑似通外”的嫌疑人。
最先發難的並非費爾多所屬的空軍,而是此前一直對空軍預算頗有微詞的陸軍。阿靈頓的老宅裡,潘興將軍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指捏著副官念給他聽的聽證會實錄,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最後的銳利。
“荒謬!”他咳著粗氣下達指令,“讓副官立刻擬發宣告,要讓全美國都知道,二戰的轟炸決策是盟軍最高指揮部共同敲定的,是為了提前摧毀德軍的軍火庫,減少我們士兵的傷亡!”
畢竟此事是因為他潘興而起,這個時候絕對要將自己摘出去;黑桃傑克隻是人老了,還冇糊塗!
當天下午,陸軍總部就釋出了措辭強硬的宣告,直指舍爾納“借國會平台宣泄私憤,是對諾曼底登陸中犧牲的數萬美軍士兵的褻瀆”。緊接著,海軍作戰部長連夜簽署聯合抗議書,空軍更是直接將舍爾納的提問定性為“對軍方指揮體係的挑釁”。
三大軍種罕見地摒棄前嫌,站在同一戰線;聯合向國會提交書麵抗議,要求成立專項調查組,“徹查是否有外國勢力介入,利用議員身份破壞美軍內部團結”。
軍方的強硬態度像一記重錘,讓國會瞬間陷入被動。第二天清晨,《華盛頓郵報》的印刷機徹夜未停,頭版頭條用三號黑體字打出震撼標題——《不能讓英雄蒙冤!美國國會是否已被滲透?》。文章配圖選用了費爾多在二戰期間視察前線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滿身硝煙,正看望一名受傷的士兵。
文中不僅詳細梳理了費爾多從北非戰場到歐洲登陸的赫赫戰功,還引用了軍事專家的分析,指出馬賽航空工廠當年每月為德軍生產50台航空發動機,“炸燬它,相當於提前結束了一場可能導致數千美軍傷亡的空戰”。
文章末尾更是直接質疑:“舍爾納議員的行為,是否受法國zhengfu授意?其目的是否是為法**工企業向美軍施壓?”
《華盛頓郵報》的報道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千層浪。《紐約時報》隨即刊發深度調查,曝光了舍爾納哥哥當年在德軍工廠的工作證明;《洛杉磯時報》則發起讀者投票,短短兩小時內,“支援費爾多”的比例就高達92%。各大電台的晨間新聞裡,退役老兵們紛紛打進熱線;痛斥舍爾納“忘恩負義”,輿論徹底一邊倒,費爾多的名字成了“國家英雄”的代名詞;而舍爾納則被釘在了“挾私報複”的恥辱柱上。
舍爾納徹底慌了。他躲在國會辦公室的隔間裡,看著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抗議信件,手指冰涼。他原本隻是想藉著質詢出一口積壓四年的怨氣,卻冇想到會被扣上“通外”“間諜”的帽子——這頂帽子足以毀掉他的政治生涯,甚至可能讓他麵臨叛國罪的調查。
他急急忙忙聯絡媒體,召開臨時記者會,麵對鏡頭強裝鎮定,聲稱自己的提問“純粹出於對平民生命的尊重,無關個人恩怨”。可當一名記者舉著他哥哥的工廠工作證追問“你是否因親人離世而報複費爾多將軍”時,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隻能反覆重複“我是為了正義”,那副慌亂的模樣被攝像機清晰地記錄下來,越發印證了外界的猜測。
眾議院議長山姆·雷德恩比舍爾納更焦頭爛額。軍方的聯合抗議書堆在他的辦公桌上,每頁都蓋著三大軍種的公章;辦公室的電話從清晨響到深夜,全是民眾憤怒的聲討;連杜魯門總統都打來電話,語氣冰冷地要求他“儘快平息風波,維護國會形象”。
為了保住自己的議長職位,雷德恩第一時間召開眾議院緊急閉門會議,當著所有議員的麵公開澄清:“舍爾納議員的提問僅代表其個人立場,與國會官方無關!
國會始終尊重軍方在戰時的獨立決策,絕不會因個人恩怨質疑英雄的功績!”會議結束後,他立刻提交提案,要求啟動議員資格審查程式,將舍爾納從國會問詢團隊中除名,併成立道德委員會,追究其“在公開聽證會上擾亂秩序、損害國會公信力”的責任。
一時間,美國國內輿論徹底沸騰。華盛頓國會大廈前的廣場上,數千名民眾舉著“支援費爾多”“驅逐挾私議員”的標語牌聚集抗議,有人甚至帶來了費爾多的畫像,高高舉過頭頂;在芝加哥、紐約等大城市,退役軍人們組織了youxing,要求嚴懲“詆譭英雄的政客”。
國會內部更是人心惶惶,那些原本與舍爾納交好的議員紛紛與他劃清界限,連他所在的民主黨都釋出宣告,稱其行為“不代表黨派立場”。舍爾納成了孤家寡人,走到哪裡都能感受到冰冷的目光,連辦公室的助理都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避嫌。
這場風波徹底偏離了最初的軌道。原本被陸軍寄予厚望、用來製衡空軍預算的國會問詢,如今成了國會的“形象災難”。陸軍將領們看著輿論的走向,紛紛沉默不語——他們本想藉著潘興的影響力敲打空軍,卻冇想到反而幫費爾多鞏固了聲望,隻能暗自懊悔選錯了“發難的棋子”。
而這一切,都在費爾多的預料之中。當副官拿著國會的最新動態簡報找到他時,他正站在nass的發射架下,看著工程師們用吊車除錯第二代通訊衛星的整流罩。
發射架上的銀色箭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與他身上的製服相得益彰。“意料之中的反應。”費爾多接過簡報,掃了一眼標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國會這群人,總是以為握著預算權就能為所欲為。現在他們該知道,找麻煩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輿論和軍方的雙重壓力。”
他將簡報還給副官,目光重新投向發射架,“告訴財務部門,趁著這股勢頭,把下一批衛星研發和導彈基地建設的預算申請報上去,我要讓國會連反駁的勇氣都冇有。”
杜魯門總統敏銳地捕捉到了輿論的風向,適時站出來為費爾多背書。在白宮玫瑰園的記者會上,他麵對數十台攝像機明確表態:“費爾多將軍是美國國防的基石,從二戰的空中封鎖到如今的太空探索,他始終將國家利益放在首位。”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提問的記者,意有所指地補充道,“國會的職責是監督行政,但更應聚焦國家長遠利益;避免因個人恩怨或區域性爭議,影響國防事業的推進——這是對納稅人負責,更是對美國的未來負責。”
總統的公開背書,徹底為這場風波定下了基調。費爾多不僅洗清了所有“濫殺平民”的質疑,更藉著此次事件,將軍方在國防決策中的話語權提升到了新的高度——國會此後再討論國防預算時,冇人再敢輕易拿“經費浪費”說事,生怕重蹈舍爾納的覆轍。
nass的工程師們明顯感覺到,後續的審批流程順暢了許多;原本需要幾個月的經費稽覈,如今不到兩週就能完成,這讓衛星研發和導彈基地建設的進度大大加快。
風波中心的舍爾納,最終在一片聲討中被暫停議員職務;國會道德委員會的調查人員進駐他的辦公室,封存了他的所有檔案和通訊記錄。
他試圖聯絡法國駐美大使館尋求幫助,卻發現對方早已與他劃清界限,連電話都不願接聽。而費爾多,則在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中,再次成為最大的贏家——他用一場決絕的退場,換來了未來國防預算的暢通無阻,更讓華盛頓的政客們都明白,這位手握空軍兵權和航天資源的將軍,絕非輕易可撼動的存在。
當他再次出現在nass的慶功會上時,工程師和軍官們的歡呼聲震耳欲聾;那掌聲裡,不僅有對他成就的認可,更有對他雷霆手段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