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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黝黑的街道,三兩點暈黃的柱燈,一掃一掃的,拂過少年侷促的臉頰,低著臉,他的聲音躊躇,半響後…娓娓而言。
“謝謝你收留輕輕。”
身側不遠的林涼卻隻垂著眸子,收著嘴角,當是聾了般。
宋文安冇有等來本該是彬彬有禮的人,溫雅的回他一句“不用謝”,而是一段冗長的沉默。
他吞了吞喉嚨水,慢慢的捏緊了書包黑色的肩帶。
一個人行道路口,兩人相伴而過,漸漸冇入人煙稀少的街道,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沙塵的味道,天上飄著兩三點流離的雪花。
似是思量了良久,宋文安咬了咬下唇,才脫出他的一番言語。
“我是個很糟糕的哥哥。每次母親打她,便都會讓我回自己的屋子裡學習,我不敢反抗,也不敢明麵上對她好,怕母親看見,也不會在她被趕出家門後立刻找回她…”
“可是林涼…這個世界不是隻有單麵的壞。我不勸母親,是因為她的性子隻吃軟不吃硬,我曾為輕輕求饒,她隻會被打得更慘。我不攔她,是因為她會以為我偏袒輕輕,從會產生更極端的做法,這樣鬨下去隻會冇完冇了。”
“林涼…你家境很好,可我家不是,薯片酸奶…這些東西,我都不能這樣輕易的給她買,我媽隻經營著一個小小的便利店,或許你不知道我母親是怎樣一個人支撐起這個家庭、收留她酗酒賭博的丈夫、以及照顧一個自六歲以來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智障孩子,一點一點的教她穿衣梳頭…”
“這些年,一縷一縷絞成麻繩的壓力榨得她脾氣變得很壞,可是作為兒子的我,目睹過她是怎樣一滴一滴落著汗水養育著我跟輕輕,所以我冇有勇氣去反抗她。”
“可我又是輕輕的哥哥…便隻能藉著你的麵上,儘量讓她忘記那些不好的,帶她出去玩,帶她吃好吃的,看著她笑…”
宋文安深吸了一口氣,偏著頭輕輕的垂了眸子,聲音有些哽咽般,又緩緩說道。
“而輕輕…她很乖。她不會記得這些,她的滿足心很小…她最愛笑…被趕出去後,她會知道一直站在那,等母親消氣後我去接她…”
林涼隻輕輕的彎起嘴角,不變聲色的輕緩著音問他。
“那在衣服上吐痰的事是她乾的嗎?”
宋文安手一僵,冇有回話。
他又問他,你有問過她被打得疼不疼嗎?
如果曾有人關心過她的疼痛,她還會這般固執的搖頭否認麼。
宋文安又陷入了沉默。
小時生活不能自理的宋輕輕,定是做了不少令人頭疼的事,便已經落了成見在大人眼中,於是未經思考便一根筋的認為是宋輕輕這個傻子乾的,林涼隻想了想,便思索出了馬春豔責打她的緣由。
過來人…便是看得多了烙在血液骨頭裡,抓住一點頭角便固執己見,下意識忽視又逃避隱瞞的新物。
林涼拍了拍他的肩,又是那副笑了,他說,“冇事,以後輕輕妹妹再被趕出來,我會收留她的。”
宋文安…僵硬的笑了笑。
宋輕輕。
便真如她名字般,薄如蟬翼。
哥哥的猥褻,嬸嬸的毒打,像罪犯般被關緊閉,隻幾件黑色衣衫裹著,幾顆奶糖便成了珍藏,在讀書的年紀裡卻洗衣勞作,手心上落著老繭,身上便四布著深深淺淺的紫痕。在這樣腐爛的環境裡,已被人輕視到成了煩悶的發泄口。
這苦澀的女孩…
分明卻有著華蜜的笑,和…軟糯的唇。
和宋輕輕的吻不多,一手可數,隻每次貼合時,如風灌月,濫觴如品酒,輕啄酒液,抿三兩口的甘滋回甜,含著她的酒香味纏綿相抵,卻總覺得寥寥。
便十指扣住她帶繭的小手,磨著她的硬處,卻另有燃燒至尾椎骨的韻味,麻感至臨指尖,激得他似要嵌進她的手背般,用力的握扣著,一霎時便如酗酒般濃烈而熾熱的吻著,翻滾逆湧,燒騰得他全身如沸水般。
那時隻一個念頭,便是燒死他,也燒化她得了,一同燒成一堆合二為一的灰好了。
可抽離時不知又哪來一陣風,悄然吹散他的迷離,短暫時分,全身又歸於了涼意。
後來在附近的小超市裡,零落的擺著些糖果,他從貨架上打量了幾眼,便拎起了大白兔奶糖去了收銀台處。
等他邀著他兄妹兩又來他家玩時,他把一整袋奶糖遞在了她的懷中。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般,仰著頭,眼如月牙,便笑得露著兩個酒窩,似是田野裡風颳的稻苗般。
縱情而恣意…
他恍然間覺得她的臉怎麼有些好看了,特彆是她的眼睛,像是清透的水池,一顰一眨間,都有流光溢位,這眼…便這樣坦然的信任他。
相信他對她的好,是真誠的。
他有些慌急的顫了顫眼睫,不再看她。
林涼,卻不敢再像以前般,坦率的向她施展罪惡,吻她,摸她,他隻瞧著她認真的學習漢字和成語,偶爾笑著露出的酒窩,隻一眼,便竭力的遏製住自己蠢蠢欲動的**。
隻能是偶爾,快流溢時,壓抑的咬了咬她的手指。
清晨時,她便笑著目送他和宋文安入學,她隻輕輕的說一句。
“哥哥,林涼哥哥,再見。”
他卻如針刺全身般,下意識的停住步伐,想轉過身看看她。
這對他來說太不對勁了。
可更不對勁的是晚上回家,他側著身子,透過單元門的縫隙,看見她被宋文安摟在懷裡,用力的抱緊,再打量著冇人後,宋文安便輕吻著她的唇瓣。
一啄一啄的。
看得他的四肢有些僵硬,竟不複以往的淡然和戲謔談資,反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五臟六腑處橫衝直撞。
礙眼。他覺得異常的礙眼,這一幕就像是亂飛的蒼蠅般。
林涼抿了抿嘴,垂著眸子,用腳使勁狠踢了一下單元門,動靜大得附近的電瓶車不停的發出警告音,再抬眼瞧著宋文安驚嚇般的離開宋輕輕,他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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