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星雲科技B輪融資正式完成。
保姆車停在南城一條還沒開發完全的商業街路口。
沈念安坐在後排，低頭看著手機螢幕。銀行APP彈出一連串零的入賬通知。
她在C輪跳水前，果斷套現了一部分的股份。
前排的周雅琴轉過頭，盯著沈念安手機上的數字，眼睛瞪得很大，連呼吸都停了兩秒。
“個、十、百、千、萬……三千萬？你搶銀行了？”
沈念安按滅螢幕，擰開手裡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今天加了黃芪，味道微苦。
“星雲科技的套現款，下車。”
周雅琴推開車門，腳踩在地上還是軟的。
她跟著沈念安走到街角一家剛開業的門店前。
店麵裝修極簡，招牌上寫著“暮山茶”。
店裡冷清，一個客人都沒。
沈念安走到吧檯前。
老闆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正愁眉苦臉地對賬。
“一杯冷萃雲峰，一杯紅玉奶霜。常溫，少糖。”沈念安掃碼付款。
老闆擡起頭，掃了一眼賬單：“五十六塊。”
周雅琴倒退一步：“兩杯奶茶五十六？你瘋了還是我瘋了？街口那家才八塊！”
沈念安沒理她，直接看向老闆：“你選的茶葉底子不錯，但定價策略在這個地段活不過三個月。我要見你們的創始人。”
老闆愣住：“我就是創始人。”
“那正好。”沈念安拉開吧檯前的高腳凳坐下，從帆布包裡掏出一份簡單的意向書，“我投五百萬，佔百分之二十的早期股權。條件隻有一個，堅持你的原葉茶底，一年內把店開進市中心CBD。”
老闆滿臉防備：“你是誰？我憑什麼信你？”
沈念安指了指臉上的口罩：“沈念安。你可以去查一下星雲科技最新公佈的股東名單。考慮清楚打我電話。五百萬，足夠你燒出第一波品牌效應。”
她拿起打包好的奶茶，塞了一杯給周雅琴，轉身走出門店。
老闆站在吧檯後，迅速拿出手機搜尋。
兩分鐘後，他衝出店門，沖著沈念安的背影喊：“沈小姐！明天上午十點，我們當麵簽合同！”
保姆車重新上路。
周雅琴捧著那杯二十八塊的奶茶，手在抖：“你把賺來的錢又投給這種隨時會倒閉的奶茶店？你到底懂不懂理財？”
沈念安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味道確實好。
這家品牌在三年後會成為全國原葉茶飲的龍頭，市值破百億。
她現在投進去的五百萬，以後每年光分紅就抵得上超一線明星一年的片酬。
“不懂理財，但我懂人。”沈念安拿出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叮”的一聲，周雅琴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一條銀行轉賬通知。
五十萬。
“這什麼意思？”周雅琴聲音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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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兩天替我擋了公司四個商務飯局，被副總罵了兩個小時。”沈念安聲音平靜，“這是你的精神損失費，也是買斷你以後人生方向的錢。”
沈念安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到前排。
上麵寫著四個黑體大字：獨立經紀合夥協議。
“簽了它。從星燦娛樂辭職，跟我單幹。以後我不接的通告，你不用再受夾闆氣。我的投資收益，有你百分之五的分紅。”
周雅琴看著那份協議，眼眶慢慢紅了。
她入行這幾年，見過太多紅了就過河拆橋的藝人。
她被派給沈念安時，以為這輩子都出不了頭了。
現在，這個女人把一條康莊大道直接鋪到了她麵前。
周雅琴沒多廢話，從包裡翻出簽字筆，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上名字。
“成。你敢給，我就敢跟。”
下午兩點，星燦娛樂大樓。
副總經理李傑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把幾份通告單摔在桌上。
沈念安坐在他對麵。手裡端著那個洗得發白的保溫杯。周雅琴站在她身後。
“沈念安，你最近脾氣很大啊。”李傑盯著她，“孫導的戲你推了，《漫長的告別》你偷偷帶資進組不走公司賬。現在網上全是你和陸深的背影照，你一句解釋沒有。你真當公司治不了你？”
沈念安擰開杯蓋，吹了吹熱氣：“那些通告工時超標。我之前重簽合同的時候說得很清楚，不接超時通告。”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傑拍響桌子，“今天這份對賭協議，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三個綜藝連軸轉，半年內給我填平公司的賬麵缺口。不然，我馬上停掉你所有資源。你信不信我雪藏你到合同期滿？”
李傑靠向椅背，點了根煙：“還有你那些早期的黑料視訊、低俗商演切片，版權全在公司手裡。你再不聽話，明天我就讓營銷號把這些發出去，配上你和陸深的緋聞，你直接在這個圈子裡消失。”
周雅琴氣得想上前爭辯。沈念安擡手攔住她。
沈念安喝了口水，慢慢嚥下去。
她把手放進帆布包，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李傑麵前。
“李總記性不好。上個月重簽分成合同時，我讓法務加了一條附件條款。”沈念安聲音不大，“‘如藝人健康評級低於標準，或公司強製派發超出日工作八小時的通告，藝人有權單方麵無責解約’。”
李傑愣住，夾著煙的手頓在半空：“那又怎麼樣？你現在活蹦亂跳的，健康評級……”
“就在昨天，我做了全麵體檢。”沈念安拿出一份三甲醫院出具的報告，“竇性心律不齊，輕度心肌缺血。醫生建議靜養，嚴禁熬夜和過度勞累。”
李傑臉色一變。
這份報告是真的。
重生後雖然身體素質比前世晚期好，但十幾年積累的職業暗傷還在。
她隻要稍微熬點夜，指標立刻亮紅燈。
沈念安繼續拿出第三份檔案：“這是勞動仲裁委員會和公證處的雙重備案。你剛才逼我簽的對賭協議錄音，周雅琴已經發給我的律師了。涉嫌脅迫勞動，違反合同前提。”
沈念安站起身，撫平衣角的褶皺。
“解約函已經發到法務部郵箱。違約金零。”她看著李傑越來越難看的臉，“至於你說的那些早期版權，合同第十四條第七款寫得明明白白，解約後所有肖像使用權自動收回藝人本人。你敢發一個切片，我的律師函明天就送進你辦公室。”
李傑猛地站起來，碰翻了桌上的煙灰缸。煙灰撒了一地。
“沈念安！你算計我！”
“我隻是想準點下班而已。”沈念安把保溫杯放回包裡，“李總留步，不用送了。以後多喝點菊花茶，去去火。”
說完，沈念安帶著周雅琴轉身走出辦公室。
身後傳來玻璃杯砸在門上的碎裂聲。
電梯下行。
周雅琴靠在電梯廂上，大口喘氣：“太刺激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懂這麼多合同法？”
“吃了虧，總得長點記性。”沈念安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跳動。前世她被這幫吸血鬼壓榨到死，那些霸王條款她死前在病床上找律師逐字研究過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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