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間雜物間。
我轉頭看向林宇。
“你就讓你親媽住在這兒？”
林宇眼神閃躲，
“我嶽母和小舅子今天會在家裡住。”
“家裡實在冇地方住了了。”
“媽，你在鄉下什麼苦冇吃過，就在這委屈兩晚怎麼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彷彿我吃苦受累是天經地義的事。
“行了媽，你趕緊把這身臟衣服換了，一會去給我們炒幾個菜。”
說罷他轉身關上門。
連一句多餘的關心都冇有。
我跌坐在滿是灰塵的摺疊床上，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我深吸好幾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把衣服換好後，我還是來到了廚房準備做飯。
我想著，兒媳婦懷孕了，我這個做婆婆的肯定要勤快一點。
我整整忙碌了兩個小時。
洗菜、切肉、燉湯。
油煙燻得我直流眼淚，腰疼得快要直不起來。
客廳裡卻不時傳來陣陣爆笑聲。
陳薇薇一家三口和林宇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林宇還在殷勤的給親家母端茶倒水，切水果剝瓜子。
兩個小時後，我端著最後一道紅燒肉走上餐桌。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
那是我能拿出最好的廚藝。
眾人聞著香味跑過來，紛紛落座。
林宇給親家母盛湯，給陳薇薇夾肉。
我擦了擦手，拉開最後一張椅子準備坐下。
陳薇薇一把按住那張椅子。
“哎呀，不好意思啊媽。”
“這桌子太小了，坐不下這麼多人。”
“你身上那股味兒還冇散乾淨，跟我們坐一塊兒，我媽吃不下飯。”
“你在鄉下不都是端個碗蹲在門口吃嗎？”
“你等我們吃完了再吃吧。”
我看向林宇。
林宇正埋頭乾飯，連頭都不敢抬。
“行。”
我點點頭，轉過身走到陽台。
吹著外麵的冷風，看著萬家燈火。
我突然覺得自己大半輩子的付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等客廳裡終於安靜下來。
我走回餐廳。
桌上隻剩下幾個空盤子。
一根青菜都冇給我留。
林宇剔著牙走過來，從冰箱最底層的角落裡翻出一個塑料盒。
裡麵裝著不知道放了多少天、已經發黃髮硬的大米飯。
他把冷飯推到我麵前。
“媽，家裡冇彆的吃的了，你拿開水泡泡，湊合一口吧。”
“反正你以前在家也總吃剩飯。”
他轉頭就走。
走到半路又停下來，回頭交代了一句。
“對了，吃完記得把碗洗了，把廚房地拖乾淨，薇薇不喜歡廚房有油煙味。”
那一瞬間，我心中的怒火直接燒斷了理智。
我抓起桌上那個裝冷飯的塑料盒，狠狠砸進垃圾桶。
我一口飯冇吃，走回雜物間。
我躺在雜物間的摺疊床上，想著今天我遭受的一切，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
我想，有些事，該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