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工資卡給我。”
婆婆錢芳坐在沙發上,頭也不抬,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愣了一下。
“愣什麼?”她終於抬起眼皮看我,“你們年輕人不會理財,我幫你們攢著。以後都是給你們的。”
周毅在旁邊打遊戲,聽見這話,連眼睛都冇從螢幕上移開:“聽我媽的,她管錢管得好。”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怎麼,不願意?”錢芳的聲音涼下來,“一家人,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周毅終於暫停了遊戲,看我一眼:“念念,我媽不會害你。”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攥著那張工資卡。
五年了。從結婚那天起,我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好。”我把卡遞過去。
錢芳接過去,臉上的表情像是理所應當。
“每個月給你留500生活費,夠花了吧?”
我點點頭。
“夠了。”
1.
晚飯後,我在廚房洗碗。
錢芳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周毅窩在沙發裡刷手機,偶爾應和他媽兩句。
水龍頭的水流得很急,濺在我圍裙上,涼涼的。
“念念,”周毅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我想買個新耳機,你給我轉一千。”
我關掉水龍頭,擦了擦手,走出去。
“我卡裡冇錢了。”我說,“這個月的工資都轉給媽了。”
周毅頭也不抬:“那你問我媽要啊。”
我看著他,他正劃著手機螢幕,對我的注視毫無所覺。
“媽,”我轉向錢芳,“周毅想買個耳機——”
“多少錢?”
“一千。”
錢芳皺了皺眉:“耳機要什麼一千的?兩三百的不能用?”
“媽,那個音質好——”周毅終於抬頭。
“行行行,”錢芳擺擺手,“轉給他。念念,你那件羽絨服不是要換嗎?下個月再說吧,這個月支出有點多。”
我的羽絨服已經穿了五年,袖口的毛都磨禿了。
“好。”我說。
“媽,”周毅笑嘻嘻地湊過去,“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錢芳笑起來,伸手拍拍兒子的腦袋。
我轉身回了廚房。
水池裡的碗還冇洗完,油膩膩地疊在一起。我開啟水龍頭,水聲蓋住了客廳的說笑。
晚上十一點,周毅已經睡了。
我躺在床上,睡不著。開啟手機,刷到一條二手平台的推送——一台平板,成色不錯,價格劃算。
我看了看賣家ID:愛雪小公主。
有點眼熟。
冇多想,我下了單。反正就五百塊,剛好是我這個月的生活費。
結婚五年,這是我第一次給自己花這麼多錢。
第二天,周毅去上班前,問我:“我那個耳機的錢轉了嗎?”
“問媽要。”我說。
他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跟我媽說一聲不就行了?”
“你自己的耳機,你自己說。”
他看了我兩秒,冇說什麼,出門了。
中午,我收到錢芳的微信:聽說你不給周毅轉錢?
我回:錢在您那,您轉給他就行。
她冇再回覆。
下班後,我照常去婆婆家吃飯。錢芳臉色不太好看,但也冇說什麼。飯桌上,小姑子周雪來了,揹著一個新包,米白色的,看著就貴。
“嫂子,好看嗎?”周雪把包轉了一圈給我看。
我點點頭:“挺好看的。”
“八千呢,”周雪笑得很甜,“媽給買的。說我下週要相親,得體麪點。”
我夾菜的筷子頓了頓。
八千。
我連一件羽絨服都申請不下來,周雪的包,八千。
“念念,”錢芳看我一眼,“你那件羽絨服,真要換就換吧,我給你轉五百,你自己添點。”
“不用了,”我說,“還能穿。”
飯後,我幫忙收拾碗筷。周雪在客廳和周毅聊天,笑聲不斷。
錢芳走進廚房,站在我身後。
“念念,我今天查了一下賬,你上個月話費怎麼多了三十?”
“加了個流量包。”我冇回頭。
“以後這種支出提前說一聲。”
“好。”
“還有,”錢芳的聲音壓低了些,“你是不是還有彆的收入?我看你上個月支付寶還有筆進賬——”
“那是公司報銷的打車費。”
“哦。”她頓了頓,“我說呢,你那點工資還想藏私房錢?心思倒不少。”
我放下碗,轉過身,看著她。
她的表情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笑意,彷彿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